阳看着手里的电子烟，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盒做工精致的金属烟盒，表面蚀刻着复杂的几何纹路。打开盒盖，十支纤细的电子烟整齐排列，烟杆是低调的深蓝色，末端嵌着微小的呼吸灯。
他记得刚才的画面。
龙突然出现在羲和舰的舰桥，身后还拽着一脸茫然的明。那家伙搓着手，笑容灿烂得像是来拜年的亲戚，恭恭敬敬递上这盒烟。
“老阳，一点心意。”龙这么说。
阳的雷达在那一刻瞬间启动。
这小子没憋好屁。
羲和舰的任务已经明确：闪击阿瓦隆的“阿瓦隆圣杯生物制药”。这个节骨眼上，龙突然跑到自己地盘，还带着情报部出身的明？
挖人？
阳抬起眼，看向站在身边的昭。
昭今天穿着月白色的常服，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扇子。她微微偏头，瞳孔里映着同样的疑惑。
“他刚才和明去小房间了。”昭轻声说。
阳点点头。
他当然注意到了。龙拉着明钻进舰桥旁的备用会议室，门一关就是十五分钟。期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那房间的隔音性能很好。
阳的手指在烟盒表面轻轻敲击。
九霄三艘主力舰全部出动：女娲去伊甸，羲和去阿瓦隆，蚩尤据说也有秘密任务。在这个时间点，龙突然搞小动作……
是给空虚的九霄做预防措施？
还是他另有打算？
会议室的门开了。
龙率先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事情办妥了”的满足表情。明跟在他身后，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贯的冷静。
“老阳！”龙远远地招手，“事情聊好了，我还有事，先撤了！”
说完，他真的一溜烟跑了。
速度快得像是怕阳反悔似的。
阳和昭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问号。
昭收起扇子，走向明。
“明姐，龙哥找你做什么？”昭问得直接。
明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舰桥的观景窗前，目光投向外面浩瀚的星空。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接了个私单。”
“私单？这个节骨眼？”阳皱眉。
“嗯。”明转过身，“龙舰长开了一个……我难以拒绝的价格。”
她没说要价具体是什么。
但阳注意到，明说这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是她习惯性检查装备的动作。
“那你还执行此次闪击任务吗？”阳问得更实际。
“要执行。”明点头，“这个私单没要求必须由我本人参与，我已经转交给黑泽和叶山了。”
黑泽和叶山。
阳知道这两个名字。他们是明在情报部时期的队友，虽然离开了灵台监，但明依旧能安排这两人行动。
去年渗透高天原时，这两人和明一起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龙舰长明确要求三人一组执行。”明补充道，“正巧，黑泽和叶山在带一个新人，据说，那小子很有天赋。”
昭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明姐，能和我们说说龙舰长拜托你的是什么单子吗？”她问，“报酬居然连你都觉得难以拒绝？”
明沉默了。
她的目光在阳和昭之间扫过，最后停留在观景窗外的星辰上。
舰桥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按照龙舰长的说法。”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环境音淹没，“是能决定这场闪击战胜败关键的私单。”
空气安静了一瞬。
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决定胜败的关键——这句话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龙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相反，那家伙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事情往往越重要。
“具体内容呢？”阳追问。
明摇头。
“抱歉，舰长。详情在任务解密前不能透露。”她说，“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私单不会干扰这次的闪击任务。相反，它可能会……扫清一些障碍。”
阳盯着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闪烁，只有情报人员特有的、近乎冰冷的坦诚。
他相信明的判断。
“那么，”阳换了个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
明从怀里取出一张电子申请单。
她递过来时，手指很稳。
阳接过，打开。昭也凑过来看。
申请项目：灵台监制式作战服。
数量：三套。
“龙舰长申请了三套。”明解释道，“其中一套是我的，另外两套给黑泽和叶山。”
昭眨了眨眼。
“可你不是要参与闪击作战吗？”她问，“灵台监的作战服虽然性能优秀，但和AFM驾驶服是两套系统——而且不是有三套了吗？”
“因为我和龙舰长想法一致。”
明打断了昭的话。
“所以，我准备将这个私单扩一扩。”
她说得很平静，但阳听出了弦外之音。
三套灵台监作战服——龙从昀晓那里申请了三套，明现在再申请三套。
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龙给了明一套，黑泽和叶山各一套……带新人……私单三人一组……明还想扩一扩……
他想起龙那个邪恶的笑容。
——原来如此，意思是一队人还不够。
那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明也拉进这个“私单”。
龙，你可真是好算计。
阳笑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和钦佩的笑容。
“三套套灵台监作战服啊。”他摇摇头，“确实是难以拒绝的价格。”
“你想用另外三套，再编一个组，做同样的事？”
明没有否认。
“行，我会尽力申请下来。”阳收起申请单，“但你知道，灵台监的东西不好批，尤其是作战服这种涉及情报系统权限的装备。”
“我明白。”明点头，“所以才需要舰长您出面。”
阳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去吧。”他说，“申请的事我来处理。你去安排人员，有任何需要支援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明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舰桥。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昭重新打开扇子，轻轻扇动着。
“阳，龙哥到底在计划什么？”她喃喃自语。
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手里那盒电子烟，手指摩挲着盒盖上的纹路。
然后，他抽出一支，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在呼吸灯的映照下缓缓升起，散发出薄荷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料的味道。
“他在下一盘棋。”阳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居然连我都不说，这混小子——算了，只要不影响任务，随他折腾。”
“但若是影响了呢？”昭问。
阳沉默了片刻。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不会的。”他最终这样回答。
同一时间。
坤舆转运司的办公室里，昀晓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揉了揉鼻子。
奇怪。
办公室的温控系统一直很稳定，她也没觉得冷。
但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总感觉有点凉。
像是被什么人算计了似的。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投入工作。
全息屏幕上，物资调度的光点依旧如星河般流转。
井然有序。
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