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建筑的主入口是三层楼高的强化玻璃幕墙。
凤在门前三米处停下,举起右手握拳。烈在她侧后方刹住脚步,虎爪拳套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热感。”凤说。
烈抬起左臂,战术背心肩部的微型扫描器启动。红外波束透过玻璃,在头盔显示屏上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大厅空荡,生命信号零。”烈压低声音,“有热源残留……他们刚撤离不久。”
凤点头,右手变拳为掌,向前一切。
烈会意,退后两步,然后前冲。
白虎的力量在超兵中也属顶尖。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用肩甲撞向玻璃幕墙——撞点精准地选在门框结构最脆弱的连接处。
强化玻璃没有碎裂。
它整块向内倒塌,像一扇被推倒的巨门,轰然砸在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片呈扇形散开,在晨光中反射出千万点光芒。
两人同时突入。
凤向左,烈向右,枪口各自覆盖九十度扇区。脚步轻盈如猫,战术靴踩在玻璃碎片上竟几乎无声。
大厅确实空了。
接待台后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地上散落着文件、摔倒的椅子、一只高跟鞋。恐慌撤离的痕迹很明显。
“足迹追踪启动。”凤说。
头盔的视觉增强系统切换模式。地面上的灰尘、水渍、细微的刮痕被高亮标注,数十条重叠的足迹在视野中显现,最终全部汇聚向大厅深处的一扇安全门。
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电子锁面板闪烁着红灯——已从内部锁定。
烈从腰间取下两枚磁性炸药,贴在门框上下沿。凤同时后退到掩体后,举起枪瞄准门缝高度。
“破门,三、二、一。”
爆炸声沉闷而克制。
炸药没有追求大范围破坏,而是将能量聚焦在锁芯和铰链位置。门向内倒下,烟尘弥漫。
烟尘中,子弹射来。
“砰!砰!砰!”
三点射,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火星,射击者很有经验,用的是压制性火力。
凤取出一枚手雷扔进去,轰隆一声,瞬间安静了。
两人立刻突入,对地上不管是不是尸体的目标,均爆头、点心处理,防止复活,两人继续前进。
来到一个拐角,凤从腿袋里摸出一枚小型镜片,绑在战术匕首尖端,缓缓伸出门框边缘。
镜面反射出走廊景象:十五米长,两侧各有三扇门,尽头左拐。一名武装人员躲在拐角后,只露出枪管和半个肩膀。
“一人,M4卡宾枪,穿轻型防弹衣。”凤收回匕首,“走廊宽度二点二米,无掩体。”
烈咧嘴笑了。
他从腰间摘下一枚破片手雷,但没有拉开保险,而是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超出常理的动作。
起跳。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白虎的力量让烈一跃触碰到四米高的天花板。他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蹬踏天花板,借力二次加速,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走廊尽头。
那个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
武装人员听到破空声时,烈已经越过了一半走廊。他下意识调转枪口,但手指还没扣下扳机,烈的身影已到身前。
那枚没拉保险的手雷精准地砸在武装人员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响被头盔的闷哼掩盖。武装人员向后仰倒,烈落地,一脚踩住他持枪的手腕。
骨裂声。
枪脱手。
烈俯身,左手掐住对方喉咙,右手握拳——但没砸下。
他停顿了零点五秒。
因为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留活口。”
“啧。”烈松开手,改为卸掉对方四肢关节。动作干净利落,四声脆响后,武装人员瘫软在地,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凤这时才走进走廊。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俘虏,枪口始终指着前方拐角。经过每扇门时,都用极快的速度切角侦查——举枪突入,扫视,退出,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全部清空。
“安全。”
两人在拐角处汇合。地上有新鲜的血迹滴落痕迹,延伸向下方。
“楼梯间。”烈说。
门虚掩着。凤用匕首尖端推开一道缝,镜片再次探入。
楼梯向下延伸,金属台阶上满是凌乱的脚印。下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追。”凤说。
突入地下的过程,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每下一层,都会遭遇伏击。
第二层,三名武装人员躲在楼梯平台两侧,形成交叉火力。凤在上一级台阶投下震撼弹,爆炸的强光和巨响让对方暂时失能,烈趁机扑下,三拳,三人昏迷。
第三层,对方学乖了,在楼梯口设置了绊雷。凤提前发现细如发丝的激光线,烈直接用虎爪扯断牵引绳,绊雷失效。
第四层,武装人员试图用催泪瓦斯封堵通道。凤和烈同时关闭头盔过滤系统,切换为内循环供氧,顶着瓦斯强冲。对方没料到超兵根本不惧化学武器,仓促开火,子弹全部打在烈的战术背心防弹板上。
第五层,终于没人了。
因为已经到了最底层。
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挡在面前,门边有生物识别锁和密码键盘。门上方,红色警示灯旋转闪烁,摄像头对准门口。
凤按住通讯键。
“已抵达最底层实验室入口,遇阻。”
舰桥里,龙的声音传来:“麒麟号扫描显示,门后聚集大量生命信号。”
凤看向烈。
烈已经走到门前,手掌抚过门板表面。
“钛钨合金,厚度至少三十厘米。”他估算着,“硬破需要时间。”
“那就用点巧劲。”龙说,“门锁系统是独立的备用电源。找到电源线,切断。”
凤点头,开启头盔的电磁侦测模式。门框边缘立刻显现出几条高亮的线路走向。她拔出战术匕首——刀刃是特制的高频振动材质,切割金属如切纸张。
三刀,三条线缆被斩断。
门上的警示灯熄灭,电子锁面板黑屏。
但门没开。
“还有机械锁。”烈说。
凤退后两步,举枪瞄准门锁位置。
“掩护。”
烈侧身挡在凤前方,手交叉护住头部。
凤扣下扳机。
不是点射,是持续扫射。突击步枪的穿甲弹在门锁位置凿出一个碗口大的凹陷。弹壳叮当落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三十发子弹打完。
凤换弹匣,烈上前,手插入弹孔边缘。
肌肉绷紧。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空气。三十厘米厚的合金门板,被烈用蛮力撕开一道裂缝。裂缝扩大,露出内部结构——多层复合装甲、液压闭锁装置、断裂的传动杆。
最后一声巨响。
整扇门向内倒塌。
实验室的景象,让即使经历过战场的两人也停顿了一瞬。
那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天花板布满无影灯。两侧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培养舱,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人体。
有些是完整的。
有些……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手臂变成了蠕动的组织,脊椎刺穿皮肤暴露在外,头颅上镶嵌着大型眼珠。他们像沉睡着,但偶尔会有肢体无意识的抽搐。
实验室中央,二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抱头蹲在地上。他们周围,还有七八名持枪的安保人员——但枪口已经垂下,眼神里满是绝望。
“放下武器!”烈吼道。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手指颤抖着,似乎还想反抗。
凤的枪口移了过去。
没有警告,直接开火。
一枪爆头。
尸体向后仰倒,鲜血和脑浆溅在光洁的地面上。其他安保人员吓得扔掉了枪,高举双手。
震慑完成。
“所有人,手抱头,面向墙壁蹲下。”凤的声音透过头盔扬声器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反抗者,格杀勿论。”
没人敢动。
烈迅速上前,收缴所有武器,踢到角落。凤则按住通讯键。
“镇压完毕。发现大量实验体,部分已改造。”
龙沉默了两秒。
“拍下证据。”他说,“后勤组该干活了。”
麒麟号携带的那个大箱体打开,等待许久的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后勤组员冲出。他们训练有素,分成三队:一队接管俘虏,二队收集实验数据和样本,三队……负责处理培养舱。
凤和烈退到门口警戒。
后勤组员们效率极高。研究人员被铐上塑胶手铐,押送出建筑。电脑硬盘被拔出,纸质文件装箱,实验样本密封保存。
然后,他们走向那些培养舱。
摄像机启动,记录下每一个被改造人体的惨状。特写镜头聚焦在非人组织与血肉的结合处,聚焦在那些扭曲的面容上。
录像持续了十分钟。
证据采集完毕。
后勤组长看向凤,眼神询问。
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碧蓝的瞳孔里只剩决绝。
她点头。
后勤组员们从腰间取出小型爆破炸药,贴在每个培养舱的能源接口处。他们退后,按下起爆器。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培养舱碎裂,营养液喷涌而出,混合着鲜血流淌满地。那些被改造的人体在爆炸中化为碎片,非人组织和血肉残骸混杂在一起。
没有惨叫。
因为他们早就失去了惨叫的能力。
烈别过头去,炸裂的白发遮住了他的侧脸。
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一个培养舱化为废墟。
她转身,走出实验室,走进楼梯间,一步一步向上。
身后的火焰开始蔓延,吞噬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被你们抓来的人关在哪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