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引擎的损坏率停在72%这个数字上，再也动不了了。
工程部主管盯着诊断报告看了十分钟，最后叹了口气，抬头对龙说：“舰长，短期修不好。至少得回港大修。”
龙“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就飞回去吧。”他摆摆手，“正好看看风景。”
于是女娲舰以亚音速巡航模式，慢悠悠地踏上了归途。
飞越伊甸边境线时，下方的地面防御阵地亮起了密集的警示灯。
雷达屏幕上，十几个锁定框瞬间套住了女娲舰。地对空导弹的发射架缓缓抬起，能量武器的充能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舰桥里，气氛有些紧绷。
“对方要求身份识别。”通讯官报告。
“发过去。”龙打了个哈欠。
九霄的识别码和保守派给的临时通行许可被发送出去。
三秒后，锁定框全部消失。
导弹发射架收回，能量武器的光芒熄灭。地面阵地上，伊甸士兵们仰头看着这艘巨大的九霄战舰缓缓飞过领空，表情都有些茫然。
他们显然收到了上级的命令——放行。
但这命令和他们接受到的训练完全矛盾。
龙看着下方那些小小的身影，忽然来了兴致。
他打开外放，调整了一下话筒。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舰外扩音器传出，在夜空中回荡，“辛苦啦——！”
声音拖得很长，带着笑意。
地面上的士兵们集体僵住。
有人抬头，有人转头看同伴，有人挠头。没人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声来自“敌舰”的问候。
舰桥里，副舰长捂住脸。
凤叹了口气。
只有龙笑得很开心。
宾客接待室里，亚当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流逝的云层。
听到那声“同志们辛苦啦”，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恶龙……
还真是“坏”啊。
进入九霄领空后，气氛就变了。
女娲舰在指定空港降落时，舱门外已经严阵以待。
不是伊甸边境那种象征性的警戒，是真正的、全副武装的阵列。两排士兵持枪站立，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装甲车停在两侧，车顶的机枪手目光如鹰。
中间留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停着三辆黑色的特种运输车。
舱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过来。
亚当走出舱门时，迎接他的不是女娲舰内的轻松气氛。
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天师走上前——他们的制服上有“镇邪司”的徽记。其中一人取出一副特制手铐，那是专门禁锢超兵的型号，内部有神经抑制电流环。
“抱歉，程序。”那人说，语气还算客气。
亚当点点头，主动伸出手腕。
手铐合拢的瞬间，微弱的电流穿过皮肤，亚当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反应速度被压制了大约30%。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他理解。
他被专人护送，走向中间那辆运输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龙站在舱门口，正朝他挥手。
像个送朋友远行的孩子。
亚当笑了笑，转身进了车厢。
圣女后补们也被接走了。她们被安排上另一辆车，车上有女娲氏派来的女性文职人员陪同，还有医护人员。艾莉亚上车前一直回头张望，直到车门关闭。
平民和研究人员则被第三辆车带走——那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押送。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严肃。
一名肩章显示为上校的士官长走到龙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龙舰长，任务交接完毕。”他的表情一丝不苟，“相关人员会按规程处置。”
龙回了个懒洋洋的军礼。
士官长转身，带队离开。
龙在他走出十米后，忽然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要好好待人家哈——！”
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
士官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没有任何反应，步伐整齐划一。
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肩。
“真是一群不解风情的家伙。”他嘟囔道。
话音刚落，耳朵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疼疼疼——”
凤揪着他的耳朵，力道恰到好处——足够疼，但不会真伤到。
“也总比你胡来的好。”凤松开手，碧蓝的眼睛瞪着他，“在别人边境线上喊那种话，你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龙揉着耳朵，正要辩解，口袋里的个人终端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阳。
接通，打开免提。
“喂，老阳——”
“你小子，”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笑意，“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龙装傻。
“少来这套。”阳笑骂，“明在接了你的私单后，又私下扩了单，带着另外两个人做了同样的事——突袭激进派的羁押室，把圣女们全救出来了。”
龙眨眨眼：“哎呀，这么巧？”
“巧？”阳提高了音调，“将被关押的圣女后补和平民全部救走，时间点正好在我们的闪击战开始后十分钟——你敢说这不是你暗示给明的？”
龙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根据伊甸和阿瓦隆的‘习性’瞎猜的嘛。你看，他们喜欢用圣女当人质，喜欢把实验室建在地下，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关押平民和后补……这不明摆着吗？”
“不明摆着。”阳没好气地说，“至少我们情报部没‘明摆’出来。你小子，明明想了那么远，却藏着掖着，连兄弟都不告诉。”
“我这不是怕走漏风声嘛。”龙笑道，“而且你看，结果不是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阳的叹息声——但叹息里带着笑意。
“真不愧是你。”阳说，“能把一次单纯的闪击战，做成‘救人+摧毁+策反’的复合任务。回头我请你吃饭。”
“好呀好呀！”龙的眼睛立刻亮了，“我要吃——”
“阳舰长辛苦了。”凤忽然凑近话筒，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任务刚结束，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回见。”
说完，她伸手按下了挂断键。
“诶我还没说完——”龙看着黑掉的屏幕，一脸委屈。
凤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
“怎么？”她挑了挑眉，“想和兄弟吃，不想吃我做的菜了？”
龙瞬间变脸。
他堆起笑容，凑上前，搂住凤的肩膀。
“怎么会呢？”他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家老婆的饭菜是全宇宙最好吃的。阳那家伙懂什么？他连糖和盐都分不清！”
凤的嘴角动了动，努力想保持严肃，但没成功。
龙趁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走，回家。”他搂着凤往停在一旁的私人穿梭机走去，“我今天想吃红烧排骨，糖醋鱼，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凤打断他，但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推开龙，但手却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女娲舰静静停在停机坪上，后勤组已经开始进行战后检修。
近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又是平凡的一天，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