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外交部在国际新闻频道上的表演，堪称一场精彩的独角戏。
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外交官站在镜头前，表情沉痛得像刚失去了至亲。
他挥舞着手中的文件——其实是空白的——声泪俱下地控诉九霄“悍然入侵伊甸领土”“践踏国际法”“对民用设施实施恐怖袭击”。
演讲持续了二十分钟。
期间他三次擦眼泪，五次捶胸顿足，七次提到“自由与正义”。
然后，女娲氏的回应来了。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长篇大论。
只是一份加密文件，通过外交渠道直接发到了伊甸外交部长的个人终端上。文件大小：127GB。
里面装满了东西：伊甸福音生命科技集团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图、培养舱的高清照片、被改造人体的医疗记录、实验日志、资金流向、甚至还有几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给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注射某种金色液体。
女娲氏只附了一句话：
「请解释。」
伊甸外交部长看完后，以“突发心脏病”为由，住进了医院。
此后三天，伊甸外交部再也没提过“抗议”二字。
但民众的怒火，才刚刚点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段录音开始在伊甸的民间网络流传。
录音质量很好，能清楚地听见一个暴躁的男声在吼：“一个死丫头的命，哪有一台三代机和超兵有价值？圣女后补要多少有多少！”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压抑的、愤怒的：“她们也是人！”
然后是骨头折断的脆响，女孩的尖叫。
录音的标题很简单：《激进派高层对话实录》。
第二天，更多证据像瘟疫般扩散。
照片：圣女们手腕上的淤青，小腿上的疤痕，耳朵后的针孔。
文件：圣女后补“不合格”的评定标准——包括“过度情绪化”“质疑命令”“与圣骑士接触过密”等条目。
视频片段：昏暗的房间里，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对一名蜷缩在地的少女拳打脚踢。
发布者的账号名为“影子正义”，IP地址跳遍了七大洲，根本追查不到。
伊甸有良知的民众坐不住了。
最初只是社交媒体的声讨，然后是联名请愿，最后演变成街头示威。
首都广场上，聚集了超过十万人。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圣女也是人”“停止人体实验”“严惩激进派”。
保守派的政治家们站在演讲台上，声援民众。
激进派则调来了防暴警察。
冲突在第三天爆发。
高压水枪、催泪瓦斯、橡胶子弹。广场上烟雾弥漫，哭喊声与怒吼声混杂。
就在局势最紧张的时刻，“影子正义”放出了最后一击。
那是一份研究报告的扫描件。
标题：《基于古神菌丝（样本编号S-07）的基因嫁接可行性分析》。
署名单位：伊甸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附录里还有几张照片——外太空实验室的内部，培养皿中蠕动的金色菌丝，还有狰狞凶恶的实验体。
文字说明很简单：
「这就是他们想藏在实验室里的东西。九霄只是做了所有人该做的事。」
民愤炸了。
女娲氏的私人通讯频道里，龙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他正盘腿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
“你这次玩得有点大。”女娲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些证据，等审判的时候再拿出来不行吗？”
“早晚都要说，不一样嘛。”龙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嚼得咔嚓响。
“哪里不一样？”
龙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薯片袋放在一边。
“按照伊甸的尿性，”他笑着说，“审判的时候他们肯定死不认罪，装傻，拖时间，找替罪羊。但现在把证据全放出去……”
他顿了顿。
“等审判那天，全球直播，几亿人看着。他们每否认一条，民众的怒火就旺一分。等他们说到‘古神菌丝实验不存在’的时候——”
龙没说完，但女娲氏明白了。
那会是一场公开的、全球瞩目的社会性死亡和巨大的反人类丑闻。
“你这孩子，”女娲氏轻叹一声，“对敌人是真狠啊。”
龙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哪有那么可怕啦。”
审判当天，天空是那种干净的、不带一丝云的蓝。
国际法庭设在位于中立区的“环太平洋联合大厦”顶层。建筑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龙和凤作为女娲舰的代表出席。
两人都穿着九霄的正式军装——黑色立领制服，金色绶带，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凤把长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碧蓝的眼睛平静如水。
龙则还是一副懒散样，领口的扣子没扣全，绶带也歪了点。
他们刚走到大厅门口，一个身影就从侧面扑了过来。
“小龙包——！”
潘多拉像一颗金色的炮弹，直接撞进龙怀里。她双手搂住龙的脖子，脸颊在他肩头蹭来蹭去，那头金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想死姐姐啦！”她的声音甜得发腻，“这次安排得太棒了！奥林匹斯那边好多人都在夸你，说九霄的恶龙名不虚传——”
龙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尴尬地笑着：“怕不是对我脑袋的价值估算又上调了吧？”
“哎呀，不要在意细节！”潘多拉松开龙，转身又抱住了凤，“弟妹今天好帅气！这身制服太适合你了！”
凤被她抱得有点懵，但没推开，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姐姐夸奖。”
潘多拉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双手叉腰，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银白色的奥林匹斯军官礼服，剪裁贴身，完美勾勒出那副被誉为“全球最性感”的身材。碧蓝的眼睛，金色的长发，绝美的容颜——路过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亚当走在最前面，左右各跟着一名九霄的天师。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灰色便服，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脸上的憔悴感减轻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这次行动救下的圣女后补们——包括艾莉亚。女孩们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手牵着手，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再后面，是被解救的平民代表。
艾莉亚一眼就看到了潘多拉。
“哇……”她小声惊叹，“那个姐姐好漂亮……”
其他圣女后补们也跟着看过去，眼睛都直了。
亚当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潘多拉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我的上帝啊。
他在心里默默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潘多拉注意到了视线。
她转过头，看到亚当和那群小女孩，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像偶像见到粉丝一样，开心地挥了挥手。
“你们好呀——！”
圣女后补们齐刷刷地鞠躬：“姐姐好！”
亚当这才回过神，脸微微发红，低声说：
“……你好。”
潘多拉笑得更开心了。她走到艾莉亚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
“艾、艾莉亚……”
“真好听。”潘多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艾莉亚手里，“待会儿要勇敢哦，姐姐给你们加油。”
艾莉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龙看着这一幕，嘴角扬了扬。
然后他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该进去了。”他说，“戏台子搭好了，演员也该登场了。”
他率先推开法庭的大门。
里面，灯火通明。
全球直播的摄像头，已经全部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