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箱的锈蚀声刺破雨幕。
顾言盯着从信箱里带回的那封烫金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信封上的火漆印是一只衔着钥匙的渡鸦,边缘缠绕着荆棘纹路。他小心地拆开信封,羊皮纸的触感让他想起博物馆里的古籍。
‘星熵学院特别人才晒选面试邀请函’几个字在台灯下泛着微光。顾言看了眼墙上的挂历,距离高考结束正好一个月了。这封没有邮戳的信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家破旧的信箱里。
在此之前,他满怀期待地报考了几所心仪的大学,本以为能等来理想的录取通知,可等来的却是一封又一封冰冷的拒绝信。这让他的心情沉入谷底。
“野鸡大学吧?”大伯醉醺醺地凑过来,威士忌的酒气喷在羊皮纸上,“连个官网都没有...”
顾言没理会他的嘲讽,仔细阅读着面试要求:明早九点,半岛酒店顶层,着正装出席。他看了眼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有些发黄。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凌晨三点,他爬起来熨烫衬衫,却发现熨斗早就坏了。最后只能用热水杯一点点烫平褶皱。四点,他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齿轮。
“我叫顾言,毕业于...”
话没说完,楼上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他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的简历塞进书包。那是他花了一晚上手写的,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一个刚经历高考折磨的人。
清晨的公交站台空无一人。顾言望着站牌上的广告,思考着可能出现的面试内容。
坐上酒店的电梯,他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廉价发胶的化学香气,无奈的笑了一笑。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顾言愣住了。
苏雨穿着香奈儿套装坐在大厅沙发的末尾,栗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林燃正在和几个富家子弟说笑,腕表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更让他惊讶的是,队伍里还有几个平时成绩优异的同学。
“顾言?”苏雨转过头,珍珠耳坠轻轻晃动,“你也收到邀请了?”
顾言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疑惑的问道:“苏雨你也是收到学校的面试邀请嘛?”。
苏雨轻轻一笑,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回答道:“是啊,我听说这星熵学院可不简单,竞争肯定很激烈。”说着,她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燃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看来星熵的筛选标准有待提高啊。”
听到这话,顾言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理会对方,只是默默的找了个离苏雨近的地方坐下。
这次的面试是由几个房间,每人分开单独进行的,随着越来越多人出来,大厅的氛围似乎也有些沉重。
顾言不经意间瞥向苏雨,苏雨的手指不停地轻轻揪着香奈儿套装的衣角,原本柔顺的栗色长发,也被她下意识地反复缠绕在指尖,一圈又一圈。
这时,面试官的声音打破了等待的寂静:“苏雨。”苏雨闻声,缓缓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弄皱的衣角,缓缓走向面试室。
“下一位,顾言。”面试官的声音再度传来。顾言猛地一颤,心跳瞬间失控,他手心也全是汗。
顾言进入一间装潢古典的书房,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
“请坐。”
银发女子从真皮座椅上转过身来。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蓝宝石蜘蛛胸针。
“我是慕雪·冯·霍恩海姆,是这次星熵学院招生执行官。”她的声音带着北欧口音,“让我们开始吧。”
面试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慕雪的问题天马行空,从量子物理到中世纪艺术,从基因工程到古典音乐。顾言答得磕磕绊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个问题。”慕雪突然倾身向前,“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改变什么?”
顾言愣住了。他想起八年前父母失踪的那个雨夜,想起大伯酗酒后的咆哮,想起教室里永远独来独往的身影...
“我...”他攥紧裤腿,“我不想改变任何事。”
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按下桌上的铜铃,两名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枚银色吊坠,内侧刻着能看清的只剩下“ 0719”这几个数字。
“恭喜你通过面试。”慕雪将吊坠推到他面前,“星熵学院期待你的加入。”
顾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机械地接过吊坠,顾言只感觉天旋地转想要离开那个房间,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房间门口。
他只依稀记得在接过吊坠后好像说了什么,他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他候选者早已不见踪影。
回到家中,顾言连衣服都没换,便径直冲向电脑桌。他手指飞速敲击键盘搜索着星熵学院。然而,屏幕上跳出的内容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那些信息模糊不清、真假难辨,全是些似是而非的传说。
有人言之凿凿,称它是孕育天才的神圣摇篮,无数杰出人才从这里走向世界巅峰;也有人信誓旦旦,说它不过是神秘组织的迷惑幌子,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最离谱的是,竟有人说星熵的创始人已经活了整整三百年,超越了常人的寿命极限。
“这学院似乎不太靠谱啊?”顾言紧盯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犹豫与困惑 。
夜幕降临时,顾言很早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想起面试时候那些蜿蜒的纹路,并试图回想接过吊坠说过的话...
他翻了个身,把吊坠塞进枕头底下。窗外,一只渡鸦停在电线杆上,血红的眼睛注视着这间破旧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