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冬夜飘着细雪,江无涯将冻得发红的手指藏在身后,看着屋檐下持剑而立的青衣女子。那柄泛着寒光的剑正抵在苏挽月咽喉,剑尖凝着三寸冰晶。
"玄霜剑从不收庸才。"女子声如碎玉,目光扫过少年单薄的身形,"根骨平庸,经脉淤塞,这样的资质也配握剑?"
苏挽月突然抓住剑刃,血珠顺着冰晶滚落:"若前辈肯收我为徒,我愿立血誓终身不嫁!"她回头望向江无涯时,发间银蝶簪在雪光中一闪,"我们说好要一起闯荡江湖的。"
江无涯喉结滚动,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看见玄霜剑主指尖凝出霜花,在少女眉心烙下冰蓝印记。那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玉骨冰心"印记,意味着从此脱胎换骨。
三更梆子响时,苏挽月跟着剑主消失在长街尽头。江无涯跪在雪地里,直到晨曦染红他肩头积雪。染血的银蝶簪刺破掌心,他突然想起去年上元节,挽月提着莲花灯说:"若有一天我成了女侠,定要你当我的军师。"
如今他的姑娘踩着霜花走远了,而他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两年后的惊蛰**,江无涯在血渊洞窟睁开眼。九根噬魂钉穿透琵琶骨,暗红血煞在周身翻涌。洞外传来护法的声音:"恭迎尊主出关,慕容世家送来拜帖,说已擒获叛逃的玄霜弟子。"
石壁上倒映的身影已非少年。江无涯抚过腰间新配的弯刀,刀柄缠着褪色的银丝绦——是那年上元节,挽月从裙裾上扯下来系在他剑柄的。
"备轿。"他扯动嘴角,噬魂钉在血肉里发出脆响,"去会会这位...慕容公子。"
血煞凝成的轿辇掠过枯枝时,千里之外的苏州街头,苏挽月正蜷在馄饨摊角落。她腕间冰蓝印记黯淡无光,慕容白喂的"玉面修罗"蛊在经脉中游走,每日发作时连剑都握不住。
"姑娘,最后一碗馄饨了。"摊主舀着清汤,突然瞪大眼睛。玄色衣摆拂过满地碎雪,金线绣的曼陀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来人弯腰时,苏挽月闻到熟悉的松墨香混着血腥气。
"军师来迟了。"江无涯将大氅裹住瑟瑟发抖的人,指尖拂过她腕间蛊纹,"现在换我保护女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