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栖霞镇最大的客栈天字号房内,烛火在铜雀灯台上跳成诡异的青紫色。苏挽月蜷缩在紫檀雕花榻上,腕间冰蓝纹路正被猩红蛊纹寸寸吞噬。她咬破的唇角渗出血珠,落在江无涯玄色衣袖上,绽开一朵暗色曼陀罗。
"玉面修罗发作时,会让人看见最渴望的幻境。"江无涯指尖凝着血煞,顺着她脊梁穴位游走。魔气侵入经脉的刺痛让苏挽月颤抖,却比不过慕容白温存耳语在脑海中回响——"挽月,我替你寻到了解寒毒的药。"
去年惊蛰雨夜,慕容白捧着白玉盏推门而入时,她正被玄霜剑气反噬。盏中琥珀色液体泛着异香,他说那是南海鲛人泪。此刻回忆起来,那分明是蛊虫破卵时的腥甜。
"别看那些幻影。"江无涯突然扣住她下巴,血色瞳孔映出她狼狈模样。他指尖力道大得惊人,魔纹从颈侧蔓延到眼尾,"看着我,苏挽月,看清楚现在抱着你的人是谁。"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十八魔使的骨笛在檐角呜咽。苏挽月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雪夜,玄霜剑气削断江无涯束发的青绳时,他也是这样死死盯着剑主。少年倔强的眼神与眼前魔君重叠,她喉间涌上腥甜。
江无涯突然撕开她肩头衣衫,犬齿刺入蛊纹最盛的锁骨。血煞之气裹挟着浓郁松香灌入经脉,苏挽月痛得仰起脖颈,恍惚看见他后颈浮现的血莲纹——那是《九幽血煞功》第七重反噬的征兆。
"你疯了..."她指尖陷进他后背,摸到凹凸不平的噬魂钉疤痕,"用本源血煞逼蛊,不要命了吗?"
回答她的是更凶狠的撕咬。当第十条蛊纹褪成灰白时,江无涯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线。他扯过榻边银丝绦蒙住她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看,会很丑。"
苏挽月眼前骤暗,触觉却愈发清晰。江无涯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每一声都带着重影——这是玉面修罗蛊在反扑。她突然想起及笄那年,江无涯红着脸送她银蝶簪时说:"等我能保护你了,就..."
屋顶传来利器破空声,江无涯揽着她滚下床榻的瞬间,七枚透骨钉钉入鸳鸯锦被。慕容白含笑的声音自梁上传来:"好个情深义重的魔君,连本公子的合欢蛊都敢用嘴吸?"
苏挽月扯下银丝绦时,正看见江无涯徒手捏碎第十枚透骨钉。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她雪白中衣上,像极了当年练剑划伤时,少年颤抖着给她包扎的绢帕。
"慕容公子可知晓?"江无涯舔去手心血迹,魔纹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红光,"血渊处置叛徒时,最爱用三千六百刀活剐之刑——尤其是碰过我东西的叛徒。"
窗外血月突然被黑雾吞噬,十八盏幽冥灯悬浮半空。苏挽月听见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那是魔道饲养的鬼面虺在吐信。慕容白的折扇声却更近了,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江兄怕是忘了,苏姑娘心脉里还埋着玄霜剑气。若我此刻催动..."
他突然顿住。江无涯掌心的血不知何时凝成冰锥,正抵着自己咽喉。苏挽月瞳孔骤缩——这是玄霜剑法的起手式,可江无涯明明从未学过...
"嘘。"魔君染血的指尖按在她唇上,另一只手捏碎冰锥。无数血色冰刃悬浮空中,映出慕容白骤变的脸色:"你竟将血煞与玄霜诀融会贯通?"
江无涯低笑出声,噬魂钉在骨肉间铮鸣。他俯身抱起苏挽月时,血冰化作红莲业火吞噬整座客栈:"两年前那个雪夜,你猜我在冰面上跪了多久才悟出这个道理——所谓正道功法,不过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冲天火光中,苏挽月腕间银蝶簪突然泛起幽蓝。五十里外玄霜剑阁禁地,尘封的冰棺发出碎裂声,棺中女子容貌与她有七分相似,眉心同样印着玉骨冰心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