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剑主的泪蛊在玄霜剑阁肆虐时,苏挽月正跪在血渊祭坛上。十八根噬魂钉穿透江无涯的脊骨,将他悬在血色太极图中央。祭坛下的血池里,浮沉着历代魔君的白骨。
"以魔君心头血为引,可炼化修罗蛊王。"大祭司的骨杖点在苏挽月眉心,金红蛊纹突然暴起,"但圣女可知,共生蛊发作时,被弑者会将毕生修为渡给持簪人?"
她握紧染血的银蝶簪。昨夜江无涯那句"把命系在你的簪子上",此刻在耳畔轰鸣如雷。祭坛四角的幽冥火突然变成冰蓝色,映出她袖中藏着的半块冰玉——那是从母亲棺中取出的玉骨残片。
"开始吧。"大祭司割破手腕,血符在祭坛蔓延。苏挽月看见江无涯心口的银蝶印记开始渗血,与自己腕间蛊纹共鸣。簪尖刺入他胸膛的刹那,血池沸腾如熔岩。
江无涯却笑了。他沾血的指尖拂过她眼尾:"这一招雪落无痕,你使得比我好看。"苏挽月手一颤,突然认出这招正是当年碎玉诀所化的剑式。
噬魂钉突然集体爆裂!江无涯坠入血池,修罗蛊王从他心口钻出,竟是一只半冰半血的银蝶。苏挽月腕间蛊纹寸寸断裂,簪子不受控制地飞向蛊王。
"原来你早将玄霜引炼成了第二心脉!"大祭司的骨杖骤然转向江无涯。血池中升起冰棺残片,江无涯踏着冰渣跃起,白发在幽冥火中染成血色:"两年前那个雪夜,暮成雪取走的可不只是阿月的资质。"
苏挽月突然头痛欲裂。记忆如蛊虫破茧——那年暮成雪验骨时,银蝶簪曾刺入江无涯后颈。原来所谓的根骨平庸,竟是玄霜剑主为掩盖他体内先天冰魄而设的禁制!
蛊王银蝶突然分裂。冰翼那半没入苏挽月眉心,血翼则钻进江无涯的银蝶印记。祭坛地砖浮现初代剑主的铭文:阴阳蛊王现,冰棺孽缘启。
血渊突然地动山摇。慕容老贼的狂笑穿透岩壁:"好个一箭双雕!"无数噬魂鸦衔着玄霜弟子的断肢涌入,每只鸦羽都沾着泪蛊。
苏挽月挥簪斩鸦,却发现灵力滞涩。江无涯揽着她腾空时,后背硬接了大祭司的骨杖:"看清楚了!"他捏碎她袖中冰玉,玉屑凝成光幕——二十年前,暮成雪与慕容老贼在冰棺前立契:以玉璇玑为皿炼蛊王,其女为引,其婿为柴。
"原来从相遇就是局..."苏挽月瞳孔映出江无涯胸口的剑伤。那是她昨夜簪尖所刺,此刻却泛着冰玉光泽——正是母亲剖骨留下的痕迹。
慕容老贼的蛊笛催动泪蛊暴走。玄霜弟子们突然调转剑锋,将本命剑气刺入丹田。血池上空凝结出巨大的冰棺幻影,棺中伸出无数玉骨之手抓向蛊王。
江无涯徒手撕开左胸,掏出跳动的银蝶蛊王:"想要?拿命来换!"他将蛊王按入苏挽月心口,自己却坠向玉骨之手。噬魂钉的伤口喷出血煞,竟与初代剑主的冰棺产生共鸣。
苏挽月识海突然涌入陌生记忆。她看见初代剑主与慕容先祖在血渊结契,看见自己出生时暮成雪在产房布阵,最后定格在江无涯七岁那年——他因给自己渡寒气,被暮成雪种下玄霜引。
"不!!"她引爆腕间所有蛊纹,银蝶簪化作冰刃劈开血池。慕容老贼的蛊笛应声而断,大祭司被玉骨之手拖入冰棺。江无涯在坠落中对她做口型:"碎玉诀第九式..."
当苏挽月使出那招"天地同悲"时,整个血渊开始冰封。蛊王银蝶在她心口振翅,江无涯的白发缠上她指尖。冰棺吞噬慕容老贼的刹那,她听见初代剑主的叹息:"玉骨冰心,终究困于情劫。"
千里外的暮成雪突然呕血。玄霜剑阁所有冰镜映出血渊景象,她捏碎茶盏:"终究养出了两只蛊王..."
血渊之巅,苏挽月抱着渐冷的江无涯,将银蝶簪刺入自己心口。阴阳蛊王同时哀鸣,在她眉心烙下并蒂莲印记。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冰层时,江无涯的白发正一寸寸变黑,而她的青丝染上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