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少女闭目盘腿而坐,双手结出奇异的手印,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气息循环间,淡淡的紫色气流顺着口鼻进入体内,温养着她的骨骼与肉体。
就在雷娜闭目修炼时,手腕上的秘银手镯再次微微发光,随即沉寂。
“呼……”
雷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猛然睁开,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紫芒,那是她刚刚吸收并炼化的元气。
然而,当她沉神感应体内时,脸色骤然一变,愤怒地低声骂道:
“好不容易炼化的元气,又没了,真是可恶!”
她紧握拳头,片刻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疲惫地爬下床,舒展了一下发麻的双腿。
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房外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雷小姐,门主请你去大殿。”
“知道了。”
雷娜随口应了一声,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对着门外等候的白衣中年人微笑道:
“走吧,李叔。”
白衣中年人看着少女稚嫩的脸庞,和善地点了点头,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心中暗叹:“雷小姐人这么好,可惜无法修炼……”
跟随李叔穿过后院,两人来到肃穆的迎客大厅外。
李叔恭敬地敲了敲门,随后轻轻推门而入,大厅宽敞明亮,里面坐满了人。最上方坐着南宫绝天和五位神情淡漠的老者,他们是门中的长老,权力不亚于门主。
左侧坐着门中有话语权且实力不俗的长辈,身旁则是一些表现杰出的年轻一辈,右侧站坐着九位陌生人,显然是昨夜南宫绝天提到的贵客。
雷娜的目光在九位陌生人身上扫过,心中有些疑惑,九人中,一位身穿碧绿衣袍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
他满脸笑容,神采奕奕,双眼炯炯有神,偶尔闪过一丝精光,雷娜的精神力感应到老者身上散发的强大元气,心头猛然一震。
“法象境十层天引者!这老者竟然有如此实力,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心中大为惊讶,这老者的实力竟比她的姑父还要高出一筹。
老者身旁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同样穿着碧绿衣袍,女子约莫二十多岁,相貌英气,身材挺拔,颇具魅力,更重要的是,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灵象境七层。
能在二十多岁左右达到如此境界,说明她的修炼天赋极为出众,她的出现不仅让大殿上的一些年轻才俊为之倾倒,就连坐在一旁的南宫战天,目光中也流露出一丝异彩。
然而,这位女子似乎对周围的青年才俊并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身旁的俊美少年身上。
这位少年的年龄与南宫曦月相仿,容貌却比南宫战天还要俊美几分,在南宫一门中,恐怕只有那三表哥南宫云能与之媲美,难怪这位女子对大殿上其他男子不屑一顾。
雷娜心中暗自感叹,目光在九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收回思绪,跟随李叔走进大厅。
少年身着一袭碧玉衣袍,袍身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随着他的动作,云纹在光线下流转出暗金色的光泽,仿佛天际流动的晚霞。
少年的实力已达灵象境九层,若是没有借助晶元之力,那他无疑是个天才。
雷娜眼底掠过暗芒,目光却只在少年霜雪般的面容上稍触即离,不管如何说,在她稚嫩的外貌下,也是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虽然少年很俊美,但她也不会像痴女一样盯着看。
雷娜的淡漠姿态倒让向来众星捧月的少年眼尾微挑,虽然他并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不过自己的样貌与气质如何,他再清楚不过,雷娜的这番随意动作,倒真让他有点意外,当然,也仅此而已!
“姑父,五位长老!”快步上前,对着上位的南宫绝天六人恭敬的行了一礼。
“呵呵,娜娜,来了啊,快坐下吧。”
望着雷娜的到来,南宫绝天止住了与客人的笑谈,冲着她点了点头,挥手道。
微笑点头,雷娜只当做没有看见,一旁五位长老射来的不耐以及淡淡的不屑,回头在殿中扫了扫,却是愕然发现,竟然没自己的位置。
“唉,看来自己在南宫一门中很让人嫌啊,平常还好,现在竟然是当着客人的面给她难堪,这五个老乌龟真是烦人…”
心头自嘲的一笑,雷娜暗自摇头,望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雷娜,周围的门中年轻人,都是忍不住的发出讥笑之声,显然很是喜欢看她出丑的模样。
主位之上,南宫绝天眸光如电,瞬间察觉到了雷娜的窘境,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意,如同九天雷霆隐于云层,虽未爆发,却已令整座大殿的气氛为之一凝。
“五长老,你是怎么安排的?”
南宫绝天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如炬,直视身旁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咳一声,故作歉意地说道:“咳,实在抱歉,我只算了门中才俊的名额,竟然把雷小姐给忘记了,呵呵,老夫这就叫人准备!”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额头,动作看似自责,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其眼中那一抹讥讽之色,如同深渊中的幽光,虽隐晦,却难以完全遮掩。
“娜娜,坐我旁边吧!”女子淡淡的笑声,忽然的在大厅中响了起来,所有人微愣,目光移向角落中安静的南宫曦月,五长老的嘴巴蠕了蠕,竟然也没有敢再说话。
在大殿的最后一排位置,南宫曦月微笑着轻扶着金丝眼镜,眼神深邃如海,气质文雅从容,对着雷娜眨了眨眼睛。
望着南宫曦月那祸国殃民的容颜,雷娜迟疑了一下,摸着鼻子点了点头,然后在众弟子嫉妒的目光中,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去。
“曦月姐谢谢你替我解围。”
嗅着身旁女子的淡淡体香,雷娜低笑道。
南宫曦月浅浅一笑,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纤细的指尖翻开手中一本古朴的书籍,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知性的美感,眨动着修长的睫毛在书中徘徊了片刻,忽然有些幽幽的道:
“娜娜这五年里倒是和我生分了许多?”
“呃…姐姐可是南宫一门中的天才,我巴结姐姐还来不及呢,只是平日工作太忙见不到而已。”瞧得南宫曦月有些幽怨的光洁侧脸,雷娜尴尬笑道。
“哦,我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小贼,每次打雷都会溜进我房间,缠着我抱着她一起睡,每次都要闹腾到半夜才睡去。娜娜,你说,这小贼会是谁呢?”
南宫曦月沉默了半晌,忽然的偏过头,对着雷娜嫣然一笑,女子独有的风情,让大殿内的青年才俊们眼睛有些放光。
“啊哈哈…那时候我还是小屁孩一个,路都走不直,我哪会知道?”心头猛的一跳,雷娜讪笑了两声,旋即有些心虚的将目光转向大殿内。
“呵呵…”望着雷娜的反应,南宫曦月粉唇泛起了柔和的笑意,目光重新转移到书籍上,口中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年纪小就能随便闯入女子的闺房,肌肤相亲吗?天下岂有这般道理,若是让我找出那小贼,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雷娜嘴角抽了抽,心头有些心虚,两世为人的她,在身旁女子面前,像一个做了坏事被抓的孩童一般。
大殿内,南宫绝天与五位长老正与一位陌生老者热切交谈,然而,老者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每每话到嘴边又无奈咽了回去。每当这时,一旁的俊美少年便会忍不住瞪老者一眼。
雷娜倾耳听了一会儿,感到无聊,摇了摇头。
“娜娜,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就在雷娜无聊的快要打瞌睡时,身旁的南宫曦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掠过古朴的书页,神情专注地微笑道。
“曦月姐知道?”雷娜好奇地转过头。
“看到他们衣袍领口处的天脉剑了吗?”南宫曦月微微一笑。
雷娜目光转向九人的袖口,果然发现了一道天脉剑形状的绣纹。
“他们是天脉宗的人?”雷娜低声惊呼。
虽然她未曾外出历练,但在书中看过有关天脉宗的记载。
南宫门所在的不落城隶属于红莲皇朝,虽因靠近银月森林而跻身皇朝大城市之列,但排名仅下等。
南宫一门在不落城颇有分量,但并非唯一,城中还有另外三大势力能与之抗衡,四方势力明争暗斗几十年,未分胜负。
而天脉宗,则是整个红莲皇朝的霸主,地位远超南宫门,也难怪连平日严肃的姑父,在言语上很是敬畏。
“他们来南宫门做什么?”雷娜低声问道。
南宫曦月指尖微顿,沉默片刻后道:“或许与我有关。”
“你?此话怎讲?”雷娜追问。
南宫曦月淡淡扫了一眼对面的俊美少年,道:“知道那少年叫什么吗?”
“叫什么?”雷娜皱眉。
“慕容连城。”南宫曦月脸上浮现一丝玩味,斜瞥着雷娜。
“慕容连城?天脉宗宗主慕容龙翔的儿子?那位第一宗的少主?”雷娜脸色僵硬。
“不错,他爷爷曾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帝象境强者,八年前,我与爷爷拜访天脉宗时,慕容连城就在他爷爷身边。”
“当时慕容无敌以我们年纪相仿为由,撮合两家联姻,但被爷爷婉拒,八年后,两位老爷子相继病逝,南宫门与天脉宗的来往也逐渐减少。”
南宫曦月顿了顿,望着雷娜瞪大的眼睛,轻笑一声,“如今,天脉宗宗主慕容龙翔,大概是为了他儿子,又想与南宫一门联姻。”
雷娜心情如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天脉宗在红莲皇朝拥有绝对话语权,宗主的话无人敢违逆,慕容龙翔极为疼爱慕容连城,这使得慕容连城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
“六年前,慕容连城被天脉宗附属,壬水宫宫主瑶川收为弟子,而当时慕容连城也展现出了绝佳的修炼天赋。”
“当一个人拥有绝对的力量和权力时,他会想尽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惜抢夺。”南宫曦月平静地说道。
“你是说,他此次是来提亲的?”雷娜脸色一变,心头有些失落道:“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又如何?女人不过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哪有选择命运的权利。”南宫曦月淡然回应。
雷娜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紧紧握起。她恨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被人操控。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在雷娜紧握的手掌上,南宫曦月柔声道:“娜娜,若他真如此行事,我也有应对之策,我不会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真的?”雷娜脸上浮现欣喜。若南宫曦月被迫嫁人,她拼死也要阻止。
“曦月姐,你似乎对天脉宗了解得很深?连姑父都不知道的事,你从何得知?”雷娜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南宫曦月一怔,含笑不语。
见南宫曦月避而不答,雷娜无奈撇嘴,南宫曦月虽姓南宫,却是姑父从战场上捡来的弃婴,她的父母,姑父从来没提起过也没有人知道,在雷娜心中,南宫曦月的身份,极为神秘,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南宫曦月总是以机智或沉默应对,令雷娜无从下手。
“唉,算了,不说就不说吧。”雷娜摇头,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对面,在慕容连城的示意下,那位老者终于站了起来。
“呵呵,这是要行动了吗?慕容连城自己不开口,却让旁人代劳,还真是金贵得很呢。”雷娜心头冷笑,愤怒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