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曦坐在长榻上,对面是满脸怒容的父亲。油灯昏黄,把他拧成一团的脸衬得越发难看。
“你明白你干了什么吧?”父亲的声音低沉。
也没干什么,瑟曦想……也就是逃婚失败一头撞死在墙上。
几小时前她才穿越,醒来第一秒就感觉脑袋剧痛。她还心想我明明很养生的,也就是玩爱派克斯熬了三个整夜。
伸手一摸头上包得严严实实,低头一看,胸前山峦丰美到看不见脚尖。她才心想哦哦原来是穿越了啊……
哦哦你妹呀!最后一把捍卫者都唾手可得了!
现在好像不是对队友道歉的时候,她悄悄夹紧双腿,两腿中间绝对是少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瑟曦在心里吐槽,为什么我竟然觉得不出所料呢。
她又躺了一会儿,等着记忆慢慢加载出来。想不起前世自己的名字,其他都在,原主的部分也完好。
甚至那些番号都还在......你妹呀!现在上哪连WIFI找本子......
“自轻自贱,”老家伙的吼声把她拉回了现实,“我安排的这桩婚事,别人的女儿求之不得呢!”
他那把胡子都翘了起来,支棱着像个炸毛的猫。瑟曦心想那你自己去联姻呗......没准人家好这口呢。
毕竟他给原主包办的对象,是个快六十岁,身上有味的老登。瑟曦怎么看都觉得,比起自己,他跟对象更合适一点。
“那是尊贵的孟古佐家贝伊!”老家伙看出她在撇嘴,“跟我们卡拉曼家地位相当。”
“而且他的先妻没能生下儿子。”他得意地朝瑟曦小腹瞥去,“你们的孩子会继承......”
瑟曦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要不怎么说公主不是个好活儿......”她在心里吐槽。
所谓“贝伊”就是这一片的贵族,领地也不大,从镇长到市长不等。但就这么个货,原主也反抗不了,逃婚失败就在墙上碰死了。
结果瑟曦刚好熬夜暴毙,就被抓了壮丁;她想原主你就放心去吧,未竟的事业不妨交给我......
也没有不逃跑这个选项啊!她在心里抓狂,不然难道真给爷爷辈的人下崽?
何况原主记忆里说,那个联姻对象都不洗澡的;倒不是忌讳,他就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
“你给我早点死了乱搞的心,”便宜老爹一拍桌子,“你就只在这间屋里待到成亲为止!”
瑟曦装作转过头去,悄悄在屋里环顾了一圈。
房子是砖石结构,除非觉醒磁场力量,否则要打穿墙壁是比较困难。床帐后面有扇窗户,只用挂毯挡着。
不过只要便宜老爹不是弱智,外面多半加了铁条。
“你是绝对跑不出去的,”老爹还在洋洋得意,“封窗的可是好铁,极有韧性......”
瑟曦心里忽然一动。
这个世界的冶炼不比现代,韧性高的材料,通常不如常用版本坚硬。她悄悄瞥向床上那些丝巾,如果泡过水......
“怎么生你这么个无用的女儿,”老家伙终于起身,“生活所需都让女仆帮你解决!”
“该在把你嫁出去前再多管教的,”他又补了一句,“要不是得解决艾夫伦家那小崽子......”
便宜老爹忽然像是噎住了,狠瞪瑟曦一眼,匆匆忙忙走出屋去。瑟曦靠回长榻,略一皱眉。
“解决艾夫伦家那小崽子”?
她在脑海里检索着“艾夫伦”这个词,是另一位“贝伊”贵族的姓。过去几十年他们都不算强,只以炼金术小有名气。
但这几年新人上位,艾夫伦家忽然兴盛起来。有人说新贝伊不是人,是邪龙或魔鬼那样的东西,因此凡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靠,”瑟曦恍然大悟,“他们想搞一场血色婚礼!”
这些贵族时战时和没个定数,虽然不久前,艾夫伦家还挫败卡拉曼家,把老家伙一顿打。但婚礼上还是会邀请他,也很少有拒绝。
于是老爹就想办场鸿门宴,把对方骗过来做掉;瑟曦心想权力斗争真朴实无华......
也对,毕竟这帮“贝伊”其实势力都不大。其实就是帮派斗殴嘛,你不要欺负我没看过《古惑仔》……
“不管他了,”瑟曦伸了个懒腰,“先搞定那些破烂铁条。”
她的计划很简单,丝巾蘸水之后就不容易断裂。把金属环住,一点一点拧紧,力量之大足以把它拉弯。
不过水怎么来是个问题,老家伙为表严管,把瑟曦的餐具和杯盘都撤了。现在她喝水都得每次叫女仆来。
“人喝进去温度低的水,然后水就升到体温了。”不知为何她想起一个没品段子,“所以人的本质是个热水壶......”
危机当前你怎么还满脑子段子!她吐槽自己,瑟曦啊瑟曦你要醒觉!
我靠,热水壶......她忽然仿佛醍醐灌饼,我现在不就缺一个壶吗?
而且也不止用......那一种出水的方式嘛!她想起前世看过的本子,里面女主角跟花洒似的。
是时候验证一下那些到底真不真。对,这只是一个测试,测试一下计划的可行性......
瑟曦把手悄悄地挪向胸脯,危机下的兴奋让她指尖微颤。
先揉一揉......这里吧?呼吸怎么变得那么急促。头好晕,脸上像是发烧了一样。
女孩子的身体这么敏感吗!能这样试一次,就算死在异世界也不那么亏本......
事已至此,打个角先!
思绪到此眼前像是睡着似的一黑,随后隐隐约约钝痛。她忽然想起,忘了这个身体现在头上还有撞伤......
靠,对啊,原主又哭又喊然后撞脑震荡了,现在立马这么兴奋会——
瑟曦·卡拉曼一头栽倒在长榻上。多年后的“大那颜”,“辟路者”和“百智维齐尔”,度过了在异世界的第一晚——
冲晕了过去。
————
十四天后。
瑟曦看着手里的丝巾,它确实被完全浸透了。
两周!你知道我这两周是怎么过来的吗?好吧其实过得还挺舒服的......
也没那么舒服,秘诀是多喝水,要喝足够的水!她心想,我都快泡发了才搞出那种效果。
女仆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小姐那么渴。她们中已经传出八卦,说小姐整天在房里低声啜泣,泪雨滂沱......
低声是有的,是不是啜泣就不好说了。
瑟曦试着从拉弯的栏杆里探头,空隙足够她努努力钻出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不算高,而且夜间外面少有人转悠。
接下来只要跳下去,躲过巡夜仆役......她寻思着逃跑计划。
通过原主的记忆,已经知道了珍宝室在哪。下人的衣服并不难找,至于交通工具,侧院有个马厩。
卷了细软就是天高任鸟飞,至于以后就留到以后......没准明天就第三次冲击了呢。
前世她就有这种精神,没复习也淡定地去考试。大不了考场上扔橡皮,水笔写个ABCDE,别人做题她做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钻出窗外——
“我靠,”她脱口而出,“挂科了……”
落地的瞬间她就感觉不对,不是沙土的触感,倒像砸到了人的身上。那人双手搂住瑟曦,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好汉饶命,”瑟曦紧张得白烂起来,“我我我一点都不好——”
直到她看清了眼前的人,半截吐槽立即噎在喉咙里;这货怎么这么像老家伙描述的......
“你不会是,”她尴尬地开口,“血色婚礼预定的那个受害人,埃夫伦家家主吧......”
她的眼神不自觉往上瞟去,对方也语塞,两人四目相对。那双眼睛蓝得通透,让人想起夏天和海,白鸟向远方哗啦啦的飞去。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往下滑,借着余光,那人胸前赫然是一对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