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
规则之力运转之下,他并不疲惫,只是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属于人的迟滞感。
谢若曦也跟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现在……去昨天李二狗带我们到的客厅?”
她语气带着一点试探。
陈凯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
“不错。”
“开始会动脑子了。”
谢若曦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
“我本来就很聪明,好吗?”
她抬手,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陈凯一下。
陈凯没有躲,也没回嘴,只是扫了一眼过廊尽头。
“走吧。”
“这个时间,其他人应该也都差不多到了。”
谢若曦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在空旷的古宅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
古宅·入门客厅。
木椅整齐排开。
大多数人已经到了,零零散散坐着,没有交谈,气氛沉闷。
车涛在。
梨子涵也在。
连那个【纸】都出现了。
只是——
勇哥不见踪影。
陈凯与谢若曦踏入客厅时,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古宅的布局没有发生变化。
这一点,反而让陈凯多看了一眼周围。
“李二狗呢?”
谢若曦开口问道,“有人见过他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蕴缓缓开口:“还没出现。”
“估计要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才会露面。”
“哦?”
谢若曦点点头,语气自然地转了个话题,“那勇哥呢?”
“也没见到。”
王蕴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从谢若曦脸上,移到了她身旁的陈凯身上。
停留了一瞬。
随后才补了一句:“应该是还没到吧。”
语气平静,却带着刻意的克制。
她没有隐瞒。
这种事情,本就没有隐瞒的意义。
更何况——
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王蕴心里很清楚。
陈凯这种人,不适合当敌人。
哪怕不能成为同伴,也最好不要结怨。
登——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众人目光同时投了过去。
走进来的,是一名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李二狗。
“李二狗?”
杨魄率先站起身,语气压着火气。
“怎么才来?”
“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客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李二狗身上。
冷漠、审视、带着明显的不善。
李二狗被盯得头皮一麻,下意识搓了搓手。
“欸,欸,各位这就误会我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副赔笑的表情。
“这事儿……确实是我的不对。”
“昨晚睡得晚了些,一不小心就迟醒了。”
“各位见谅,见谅啊。”
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众人却没有立刻接话。
气氛压抑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人继续追究。
原因很简单——
从他们进镇到现在,
除了李二狗,没再见过一个“像样的活人”。
“好了。”
曾庆之开口,声音低沉。
“你既然是导游,今天是不是该带我们在镇子里走走?”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座宅子里。”
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扫了一眼四周。
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在场不少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白。
——昨晚,他们都见过“夜晚的双溪镇”。
“夜里的镇子,恐怕没人能轻松待得住。”
陈凯暗暗判断。
更何况,
夜间的古宅,根本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就算是他,
也不敢随意展开鬼域强行脱身。
除非……
有人拥有比他更强、且强出一截以上的鬼域。
但这种可能,几乎可以忽略。
“那是当然。”
李二狗的声音将陈凯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拍了拍胸口,语气重新变得热络。
“今天我就带各位在镇子里好好逛一逛。”
“顺便,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咱们双溪镇的招牌——”
“双溪河。”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
“河?”
中年妇女王芬皱了皱眉。
“双溪镇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条河?”
李二狗笑容一僵,随即点头。
“没错。”
“双溪河?”
曾庆之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溪是溪,河是河。”
“为什么要把两种水混在一起叫?”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摆手。
“嗐,名字嘛,老辈人传下来的,说不清楚。”
“可能……跟它外观看着像有关吧。”
王蕴低声重复了一遍:“外观?”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李二狗。
“你的意思是,它其实和‘溪’没关系?”
“只是名字叫双溪,所以才叫双溪河?”
“不,不是。”李二狗这次摇头摇得很快。
他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
“双溪河很特别的。”
“它的外观看着就像两条小溪。”
“可它本质上——”
李二狗顿了顿,语气放慢。
“是河。”
“所以才叫双溪河。”
众人一时无人开口。
“像溪的河?”
杨魄迟疑了一下,皱眉道,“……还真没见过。”
“等下就能见着了。”李二狗笑呵呵地接话。
他说着,双手一拍,语气忽然变得热络起来。
“好了各位,先不说这个了,我带你们去吃点早餐。”
“吃东西?”王蕴冷哼一声,“现在这个时辰,叫午餐还差不多。”
“哈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李二狗连连摆手,笑容有些发虚,“别在意这些小细节。”
“来来来,各位请——”
他做了个夸张的请势,转身在前带路。
杨魄跟了两步,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是要去哪?”
“吃饭啊。”李二狗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不就膳房吗?”
“膳房?”
车涛的声音猛地拔高,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气氛一下子冷了。
曾庆之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李二狗,镇子这么大,总不至于只有那一个地方能吃东西吧?”
李二狗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头。
“那倒也是。”
他想了想,像是被说服了。
“既然各位不想去膳房,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到街上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