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河前。
谢若曦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河水缓缓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凯却不再看她。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她身前，身体正好挡住所有投向她的视线。
没有说话。
只是抬眼。
那一瞬间，目光扫过众人——冷、直、毫不掩饰。
像猛兽巡视领地。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下意识移开视线。
“……这是警告。”
曾庆之心头一沉。
没人是傻子。
陈凯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
谢若曦，谁也别碰。
哪怕他们只是想唤醒她。
“陈凯。”
陈雨开口，语气克制。
“我知道你想护着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
“唤醒她，就一定是害她吗？”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一滞。
陈凯眉头轻皱。
陈雨的话没错。
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未来河是诅咒，这是陈雨最先提出的推断。
若真如此，继续沉浸下去，反而可能更危险。
陈雨的话，点燃了某种情绪。
“我也认同。”孟青青开口，踩着高跟鞋向前半步，“继续下去未必是好事。”
“陈凯。”
曾庆之也开口了，“我们不一定是害她。”
“也可能，是在救她。”
陈凯没有回应。
下一刻——
世界像是被抹掉了颜色。
灰白蔓延。
空气沉了下来。
“鬼域……”
曾庆之眯起眼。
这是陈凯的鬼域，他的动作表面了他的立场。
而且强度，远超他们预期。
“这种规则强度……”
孟青青神色凝重，“比昨晚更强了。”
普通人也察觉到了异常。
“天……天空怎么像是掉色了？”李二狗脸色发白。
“不会要打起来吧？”车涛声音发干，“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规则者之间的打斗可能会波及到他们这些普通人。
梨子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凯。
“差距……还是这么大。”
她心底发冷。
孟青青冷哼一声。
她向前走了一步。
属于她的鬼域展开。
试图与陈凯抗衡。
结果——
她的鬼域，迅速被侵蚀。
颜色褪去。
只剩无色。
孟青青脸色一变。
曾庆之摇头叹了口气，也站了出来。
陈雨随后跟上。
三人规则之力叠加。
这一次，颜色重新出现。
淡紫、灰白、斑驳交错。
与陈凯那片纯粹的无色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蕴。”
孟青青转头。
这是逼她站队。
王蕴沉默。
她在计算，分析着。
陈凯很强。
但强到这种程度，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么多规则者。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厉鬼。
“拖下去，他一定先复苏。”
“你们呢？”
孟青青没有再看王蕴。
她很清楚，王蕴需要时间权衡。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行者那一边。
“打算站哪边？”
行者们明显一愣。
他们下意识看向陈凯，又看向孟青青等人。
一边，是人数、规则、优势。
一边，是那个昨夜硬生生挡下鬼厨子的男人。
谁都知道，选错了——不是站错队。
是选错活法。
气氛僵住。
就在这时，有人动了。
梨子涵迈出一步。
“我和你们一同。”
她的声音很冷，没有犹豫。
孟青青眯起眼，打量着她。
“哦？你？”
“成了规则者。”孟青青轻笑，“还算有点本事。”
“什么？！”
杨魄猛地看向梨子涵，“你什么时候——”
梨子涵没有理他。
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陈凯。
“为什么？”
孟青青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为什么站我们这边？”
“很简单。”
梨子涵的声音毫无波动。
“我吃下那东西的时候，他有能力，却没出手。”
空气微微一滞。
孟青青冷笑。
“是吗？”
“那当时在场的，可不只他一个。”
梨子涵沉默。
孟青青却像是看透了她，缓缓开口：
“别紧张，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陈凯，是这里最难对付的那个。”
“你只是想借我们的手，先解决他。”
“之后，再算别的账。”
梨子涵没有反驳。
也没承认。
“呵呵。”
孟青青笑了一声，“无所谓。”
“至少现在，我们站在同一边。”
没有人再多看梨子涵一眼。
她只是一个筹码。
一个暂时可用的筹码。
王蕴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犹豫终于落地。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了过去。
无色，从她身上退散。
她站在了孟青青那一侧。
她没得选。
不站队，下一个被围的，可能就是她。
行者们彼此对视一眼。
最终，低着头，一一走了过去。
他们不敢赌。
一瞬间，陈凯身边就只有谢若曦了，现在的她还无法帮到他。
“此局难破，要么打起来分个生死，要么谢若曦醒来说明一切，要么我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边。”陈凯心中暗暗分析。
对面确实人有点多，有点压力。
无色鬼域铺展开来。
世界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李二狗站在中间。
半边身体有颜色，半边无色。
一动不敢动。
这已经不是游客之间的冲突了。
而是规则者之间的对峙。
陈凯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动作很普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压迫。
轰——
无色鬼域再次扩张。
比之前，更深一层。
“果然很强……”
曾庆之眯起眼睛，“若是单独面对，我们任何一个，恐怕都会被他斩在当场。”
“鬼域强，不代表战斗经验一定够。”
陈雨冷声道。
“能赢吗？”
王蕴眉头紧锁。
她第一次生出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陈凯，可能真的能赢。
陈凯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很清楚。
这不是夜游那种凭狂妄送命的战斗。
任何一次失误，都会直接死亡。
他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想碰她。”
“那就拿出被我杀了的觉悟。”
话落。
不再多言。
既然必战——
那就先手。
无色鬼域骤然一动。
空间被硬生生折叠。
“嗯？！”
王蕴脸色一变，“这是——”
她的鬼域不在身上。
根本来不及抵抗。
下一瞬，她的身影直接被鬼域抽离。
消失在原地。
“目标是王蕴！”
曾庆之瞬间反应过来。
可已经晚了。
王蕴刚被转移，尚未站稳。
一道寒光已然逼近。
陈凯手中，没有趁手兵器。
他抽出的，是那柄桃木剑。
剑尖精准刺向要害。
没有犹豫。
没有试探。
只为杀。
“既然接下这份因果。”
陈凯声音冰冷，“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剑锋直取咽喉。
戏相带来的记忆在脑中翻涌——
血管分布、神经节点、致命位置。
王蕴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剑入。
她发出一声尖叫。
颈部瞬间灼烧。
火焰般的规则反噬顺着剑身反扑而来。
陈凯闷哼一声。
灼痛在体内炸开。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已经习惯了。”
可下一刻，他目光微凝。
王蕴没有倒下。
“你很不错。”
陈凯冷静评价。
话音未落。
无色鬼域再动。
他的身影瞬间拉开。
下一秒——
数道规则波动同时压来。
其余规则者已经反应过来。
若再停留半秒，他必被围杀。
“退得很果断。”
曾庆之目光沉下去。
“还是低估他了。”
“这鬼域……”
“比我们想象的，更强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