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河前。
曾庆之目光冰冷。
“他带着谢若曦逃了。”
“带着一个不知情况的累赘。”
陈雨语气淡漠，“不走，迟早得死。”
他转头看向王蕴。
“还能动吗？”
王蕴捂着伤口，脸色阴沉。
“死不了。”
“那就继续追。”
孟青青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淡紫色鬼域瞬间展开。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就不能留后患。”
“尤其是这种强大的规则者，需要斩草除根。”
鬼域卷起众人，身影迅速远去。
原地，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李二狗。
他站在河边，张着嘴。
“……妈，我刚刚是不是看见神仙打架了？”
——
另一边。
陈凯抱着谢若曦疾行。
不是畏惧。
是判断。
“带着她，只会成为弱点。”
“先找地方安置她。”
“或者——找到【纸】。”
戏相、回音都陷入了死机。
他此刻，不需要考虑复苏的代价。
眼神冷得像一块铁。
“倒是他们……”
“最好是也都死机了。”
“不然——”
“我会一个不留。”
念头刚落。
他猛地抬头。
“来了。”
下一瞬——
嗡——
刺耳的怪音骤然扩散。
陈凯耳膜一震。
鲜血顺着耳廓流下。
“啧。”
“是他们的手段。”
他猛地回头。
数道身影从鬼域中显现，迅速逼近。
“找到了！”
“别给他机会！”
陈凯鬼域刚要展开——
淡紫色的领域强行插入。
短暂，却很关键，规则者交手短短数秒足以分生死。
“孟青青。”
他心一沉。
走不了了。
破空声骤响。
一杆长枪贯穿空间而来。
陈凯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反手将谢若曦抛出。
鬼域一闪。
谢若曦被转移。
而下一刻——
噗——！
长枪贯穿心脏。
陈凯被死死钉在地面。
“死了？”
曾庆之落地，那杆长枪是他的。
“你居然有兵器……”
孟青青低声。
王蕴也落地。
她手中握着一支诡异的笛子。
笛尾，是一张鬼脸。
“这么容易？”
曾庆之皱眉。
陈雨却没有放松。
他盯着那具“尸体”。
下一瞬——
瞳孔骤缩。
“躲开！！”
太迟了。
尸体消失。
一道剑影，近在咫尺。
王蕴只来得及睁大眼睛。
噗——
剑锋入体。
她倒在血泊中。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第一次交锋留下的致命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
“未来河……”
“我看到的……”
“真的是这里。”
她笑得凄然。
“我还以为……”
“会死在厉鬼手里。”
“没想到……”
“是死在你手上。”
“陈凯。”
话音落下。
气息断绝。
曾庆之等人围了上来。
沉默。
“王蕴死了。”
曾庆之低声。
第二次交锋。
他们这边，已经死了一人。
孟青青的目光却更冷。
“我更在意的是——”
“她刚才说的未来河。”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陈雨缓缓开口：
“我说过。”
“那不是预知。”
“是诅咒。”
“她不是被陈凯杀死的。”
“只是——”
“命运早就选好了这一刻。”
“陈凯，只是执行者。”
陈雨抬起头。
神情冷漠。
“这场雨……”
他停顿了一瞬。
“下得猛烈些吧。”
话音落下。
镇子的天色迅速阴沉。
乌云压低，仿佛贴着屋檐翻滚。
雨点落下。
先是零星。
随后密集。
“陈凯，必须死。”
陈雨语气平静，没有情绪。
“继续追。”
曾庆之提起长枪，缓缓擦去枪尖上的血迹。
血被雨水冲刷，顺着枪身流下。
“等等。”
一直沉默的梨子涵忽然开口。
“我们已经死了一个，还要继续下去？”
曾庆之连看都没看她。
“这就是规则者的世界，到处充满厮杀。”
“既然一开始选择下场，就没有退路。”
“要么活到最后。”
“要么死在路上。”
孟青青目光扫过王蕴的尸体。
“她体内的厉鬼已经开始躁动了，恐怕快厉鬼复苏了。”
“不能再久留。”
“离开这里，否则又是个麻烦。”
孟青青说着捡起了王蕴的鬼笛，“这东西我先拿着没意见吧？”
曾庆之点头，“你拿去便是，不过往后的东西得我们拥有优先权。”
“好说，好说。”孟青青轻笑。
“走吧。”陈雨道。
“这座镇子不简单。”
“善后，留给他们好了。”
淡紫色鬼域再度展开。
雨幕中，几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
镇子一角。
陈凯靠在墙边。
手按在心口。
呼吸缓慢而克制。
“回音……”
他低声呢喃。
“刚才只能强行转移谢若曦。”
“古宅的规则被我短暂撬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
体内的死机，几乎松动。
“差点复苏。”
他闭了闭眼。
“好在……压住了。”
这让他更加清楚一件事。
死机，并非永恒。
规则被动用到一定程度，依旧会重新运转。
陈凯靠着墙，缓缓站直。
“这里不能久留。”
“他们一定会追上来。”
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
但并非无路可走。
他的目光微沉。
“戏相……”
“在这座镇子里，太难发挥。”
镇子空荡。
没有人群。
没有可借用的身份。
“除非——”
他抬头看向天色。
“能撑到夜晚。”
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否定。
“太难。”
“我们中午才离开古宅。”
“离夜晚，还有几个小时。”
而规则者之间的厮杀——
往往不需要那么久。
“不过……”
陈凯眼神微动。
“他们未必找得到我。”
“孟青青的鬼域不如我。”
“而且她没有死机。”
“想追上我，不轻松。”
雨声忽然变得清晰。
陈凯皱眉。
“下雨了？”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雨。
他能感觉到——
空气里，有规则在流动。
“是人为的。”
“某种规则现象。”
陈凯没有展开鬼域。
太显眼。
现在暴露位置，等同于找死。
他观察着雨势。
雨幕只笼罩着一片区域。
边界模糊，却真实存在。
“这场雨，对施术者的负担不小。”
“无法覆盖全镇。”
陈凯心底那股不安，却并未消散。
相反——
越来越重。
“必须离开这片雨域。”
“这雨……”
“让我心神不宁。”
他压低身形，沿着巷道继续前行。
雨声，在身后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