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
双溪镇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着。
陈凯的身影在巷道间一闪而过,踏碎积水,水花溅起又迅速被雨点打散。
雨声愈发密集。
街道低洼处,水已经没过脚踝。
“雨还在加重。”
陈凯眉头微皱。
“再这样下去,镇子迟早会被淹。”
他心中迅速计算。
“前提是——施术者撑得住,不发生复苏。”
陈凯伸出手。
雨水落入掌心,冰凉刺骨。
他低声喃喃:
“雨……”
“陈雨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压不下去。
“八九不离十。”
陈凯收回手,目光冷静。
“他们人多。”
“正面硬拼,我必死。”
“想活下来,甚至反杀,只能在规则里找漏洞。”
他一边奔行,一边思考。
“在规律中求生。”
“撑过这场雨,拖到夜晚。”
这个念头,本身就近乎疯狂。
夜晚的双溪镇——
危险程度,远在此刻之上。
“但……”
陈凯眼神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置之死地,才有生路。”
“撑过去,我会更强。”
雷光劈落。
他的影子在街道墙壁上被拉长,又迅速吞没。
——
另一边。
陈雨缓缓睁开眼。
雨幕在他身后延展,仿佛与他的呼吸同频。
“还是找不到。”
“陈凯就像消失了一样。”
曾庆之目光冰冷。
“他很清楚,一旦动用鬼域,只会死得更快。”
“无色鬼域动静太大,只要展开,我们立刻能锁定。”
“除非——”
“他连续转移。”
“而那样,对负担极大。”
梨子涵接口: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陈雨摇头。
“不。”
“他的规则,很可能已经死机。”
“死机?!”
孟青青神色一震。
陈雨语气平稳:
“他当初出手救那个勇哥,本就不是善心。”
“而是在解决自身规则隐患。”
“现在还能持续行动,却没有复苏征兆。”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懂。”
短暂的沉默。
“死机……”
曾庆之缓缓点头。
“这个陈凯,确实不简单。”
孟青青目光愈发阴冷。
“正因为如此。”
“他必须死。”
“这种人,一旦活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陈雨点头。
“尽快解决。”
梨子涵忽然开口:
“可我们已经少了一个人。”
“要不要……再找些人?”
曾庆之冷冷瞥了她一眼。
“你以为,只有我们?”
“放心。”
“我留了后手。”
梨子涵沉默。
他们都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是想退。
她只是想更稳妥地杀掉陈凯。
而这一点——
在场所有人,都一样,事到如今没人会退,事关生死,退,下次就是他们死。
——
陈凯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几步,他就能走出这片雨域。
可他没有。
雨水顺着屋檐坠落,砸在地面,声音密集而规律。
“最危险的地方……”
陈凯目光微敛。
“往往也是最安全的。”
他们顺着雨域追来。
那他,就该反着走。
陈凯转身,重新踏入雨幕。
下一瞬,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个。”
“梨子涵。”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杀人的步骤。
梨子涵已成规则者。
但时间太短。
规则尚未稳固,运用粗糙,自保能力全凭运气,规则开发过少。
可她很弱。
哪怕这样第一次刺杀,陈凯并没有选她。
他选的是王蕴。
因为王蕴不只是弱。
她动摇。
对他忌惮,却缺乏勇气,不敢彻底站队;
想退,却已经没有退路。
像一艘没有系缆的船。
第一次刺杀失败后——
她被迫做出了选择。
第二次,她不再犹豫,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可那已经晚了。
她也没想过为什么陈凯会选择先杀她。
第一次大意之下的重伤,早已埋下伏笔。
再来一次,她必死。
事实证明,她确实死了。
“她以为已经高看我了。”
雨声淹没了低语。
“可还是低估。”
陈凯抬手,指尖拨开雨幕。
水珠顺着指缝坠落。
“倒是个适合杀人的天气。”
乌云压城,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
可那片黑暗,掩不住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下一刻——
红光乍现。
雨中站着的身影变了。
不再是陈凯。
一名冷艳女子立在街口,衣角被雨水打湿,神情冷淡而陌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前方。
确认无误。
陈凯没有再多想。
他并不知道这一步是否有效。
可他很清楚一件事——
他们在追的是“陈凯”。
而不是镇子里某个不起眼的住户。
雨夜里,多出一个人,本该引起警惕。
可如果这个人,本来就该在这里的原住民呢?
或许他们会忌惮,会绕开。
或许他们会迟疑。
也或许——
他们会下意识地忽略他,从而让他得手。
陈凯站在原地,没有动。
雨声愈发密集。
结果如何,他并不急着知道。
因为这一步,无论成或不成,
都足够让局面,往他希望的方向偏移。
他要做的,是把水搅浑。
先制造混乱,让人心浮动,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彼此牵制,而不是集中在他身上。
只要开始猜疑,队伍就不可能再齐。
那样,他才有机会。
“要是一群厉鬼一起盯上我,确实麻烦。”
陈凯心里很清楚。
“但他们是人。”
只要还是人,就有破绽。
人之所以容易对付,从来不是因为弱,而是因为人心。
恐惧、犹豫、自保、怀疑——
这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再也收不回去。
可想到这里,陈凯的思绪却往更深处沉了一层。
规则者,从踏入这条路开始,就一直在被规则侵蚀。
越往后,越不像人。
想保留人性,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所以他很清楚——
这种手段,只对现在有效。
等对上的不再是“人”,而是彻底被规则塑成的东西,这一套就没用了。
陈凯缓缓吐出一口气。
“说到底。”
“力量,才是唯一的底牌。”
“既然踏上了规则者这条路,就得想得比别人多,走得比别人快。”
他很清楚,一旦慢下来,挨打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他也在为之后的驾驭第三规则做准备了。
驾驭规则不只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活下去,规则时刻被规则侵蚀,所以寿命太短了,要想活下去就得平衡亦或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