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
谢若曦微微皱眉。
“没错。”男子语气平静,“在等你。”
“等会。”谢若曦抬起头盯着他,“我们……认识吗?”
“现在不认识。”男子道,“但未来会。”
“……”
谢若曦彻底无语。
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对现在的你来说,这些确实难以理解。”
“不过没关系。”
“因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告诉我,一切?”
谢若曦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嗯。”男子点头,“刚刚那些未来河的画面,你都看见了吧?”
“看见了。”
“那就好。”
男子抬起手。
“现在,我带你再看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世界骤然扭曲。
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走,重新坠回那片流动着无数未来画面的空间。
【你被一股无法反抗的规则带离。】
谢若曦心头猛地一沉。
无法反抗……的规则?
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男子。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冷漠、空洞,仿佛早已见过无数生死与终局。
——
镇街某处的小屋内。
陈凯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手按住自己被洞穿过的胸口,指尖传来真实而稳定的触感。
“幸亏有回音……”
“伤口已经愈合了。”
这一次他没有替死。
完全是靠自己硬生生扛下来的。
陈凯回想起那一枪,目光微沉。
“曾庆之那一击很强……要不是我提前察觉,心脏被贯穿,我当场就得替死。”
当时那杆长枪,距离他的心脏,仅仅偏离了几寸。
“若是正中……就结束了。”
他很快将思绪收拢,开始冷静评估对手。
“四人之中,最强的是曾庆之。”
“其次是孟青青。”
“再是几乎没有正面出手过的陈雨。”
“最后……”
“梨子涵。”
陈凯目光微冷。
“她已经驾驭了规则。”
“十有八九,是鬼厨子。”
在那座古宅里,一晚的时间,她不可能触过其他厉鬼。
能被她驾驭的,只可能是那一个。
“能凭昨晚残存的线索,找到驾驭鬼厨子的办法……确实不简单。”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可惜,还不够。”
“哪怕驾驭了鬼厨子,在我面前,也撑不过一个照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双规则者和单规则者的差距……”
“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陈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过——鬼厨子不只是厉鬼。”
“它生前,本身就是一名规则者。”
“而且用某种方式,把体内的其他规则强行剥离了出来。”
“被剥离的那些规则碎片,与它本身高度匹配。”
“一旦梨子涵将那些‘拼图’重新集齐……”
陈凯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那她,确实会成为威胁。”
片刻后,他下了决定。
“所以——”
“下一次交锋……”
“必须先杀了她。”
陈凯要杀梨子涵并不难。
难的是——
她身边还有另外三人。
在三名规则者的包围中完成斩首,这本身就是高风险行为。
陈凯目光微沉。
“曾庆之那杆长枪,必须重点提防。”
上一次是运气。
他不可能每次都赌在运气上。
“……”
陈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是不是也该有一把真正趁手的兵器?”
桃木剑确实强。
但它是消耗型诡物,在副本中只有三次使用次数。
很多战术都被它的限制卡死。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在戏相留下的庞大记忆库中搜寻。
一帧帧画面掠过——
枪术、刀术、匕首格斗、战场近战、街头搏杀……
“有了。”
陈凯睁开眼。
“长枪太长,不适合我,磨练也需要一点时间。”
他拥有那些使用兵器的记忆。
但——
记忆不等于身体。
身体不等于熟练。
熟练不等于顺手。
“规则能复制经验,却复制不了肌肉反射。”
“这些都需要时间磨出来。”
“规则者都以规则争斗,可我觉得还得学一些格斗术,脑海里是不少。”
他回想起自己在战斗中调用戏相格斗记忆的感觉。
能打出来。
但不协调。
就像一个人“知道”该怎么踢,却踢不出真正格斗家的力量、角度与节奏。
身为规则者,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力都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
这是他们这一类存在最大的资本。
陈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剑……还是刀?”
这是一个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
剑稳定,控制感强,适合精确斩杀。
刀直接,破坏力高,更适合瞬间结束战斗。
他脑海中闪过自己使用桃木剑的画面。
“至少……我对剑更熟一点。”
但他很快又否定。
“熟,不代表好。”
在规则者的战斗中,容错率极低。
多挥一刀,就多一分暴露。
慢一瞬,就可能被规则命中。
陈凯轻轻吸了口气。
“这次副本结束后,再做决定。”
他把视线移到自己颈侧,手指轻点那一小块位置。
“这里。”
“颈动脉、气管、脊髓交汇点。”
“只要切准——”
“无论是人,还是规则者,都会倒。”
陈凯回过神,目光微凝。
“奇怪……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转移位置了,那几人怎么还没追来?”
他抬眼望向屋外。
雨仍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陈雨……比我想的更强。能长时间维持这场雨,说明他的规则可能平衡了,或死机了。”
陈凯刚要起身离开,眉心忽然一跳——那是死亡的预兆。
危险。
他立刻绷紧神经,却发现身体忽然一沉。
“这是——?”
低头,只见地板下伸出一双又一双漆黑的手,从脚踝一路攀至胸口,将他牢牢拉住。
“规则……!”
破空声骤起——
“嗖——!”
长枪掠空,空气在枪尖前被撕开一道音障。
曾庆之单手抬枪,杀意如雷,怒吼声掷地有声:
“陈凯!这次你走不掉了!”
陈凯面色一冷。
“哼,就凭你们?”
他强行展开无色鬼域,灰影在脚下炸开,鬼手被震碎。
他刚欲侧身,却忽然身体一僵——整个人被迫坐下。
“……!”
那种被“餐桌礼仪”支配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陈凯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梨子涵。
她坐在一张鲜红的八仙桌前,姿势端正,眼神冰冷,嘴角微勾。
“鬼厨子……”陈凯低声咬牙。
一切仅在瞬息之间。
枪光闪烁,穿胸而过。
鲜血在雨中炸开,混着泥水与腥气。
陈凯的身子被钉在原地,这次准确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心脏,眼中的光一点点散去。
他连最后一眼都没能抬起——
更没能说出最后一句话。
雨声,成了唯一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