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唰唰地下着。
曾庆之等人围住倒地的陈凯，步步逼近。
“别放松警惕。”曾庆之沉声道，“这种对手，没确认彻底死亡之前，都不能大意。”
梨子涵没有起身，仍旧坐在八仙桌前，只是鬼域悄然扩散，将自身与众人一同拉近。
哪怕此刻的陈凯已经明显“死去”，她依旧没有撤去鬼厨子的规则。
她眉头微微蹙起。
“我感觉……身体很奇怪。”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异样，像是规则运转后的余震，在体内缓慢扩散。
“这种感觉……只有在我动用规则之后才会出现。”
梨子涵目光微沉，“是厉鬼复苏的前兆吗？”
她已经不再是对规则者一无所知的新人。
“看来，之后的路必须提前做打算了。”
她在心里低声自语，“不然……还谈什么复仇。”
她的视线从陈凯的尸体上移开，缓缓扫过众人。
“陈凯死了，这只是开始。”
目光最终停在曾庆之身上。
“他威胁不小，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他也解决掉。”
在她看来，最强的陈凯都已经倒下，其余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这一切，曾庆之等人自然无从知晓。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陈凯身上。
曾庆之上前一步，用长枪轻轻挑了挑尸体。
枪尖最终停在心口位置。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心脏已经没了心跳。”曾庆之收枪，“死了。”
“呼……”
孟青青这才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接下来，可以专心找幕后之人了。”
无人注意到——
陈凯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嗯。”曾庆之脸色阴沉，“敢利用我们，找到他，送他上路。”
“我们得尽快离开。”陈雨低声提醒，“再拖下去，陈凯一旦厉鬼复苏，后果不堪设想。”
“走。”孟青青点头，鬼域缓缓展开。
梨子涵也随之跟上，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没有因为陈凯的死亡而感到轻松，反而心头愈发不安。
“是……错觉吗？”
她下意识摸了摸跳动不止的眉眼。
“为什么……总感觉他还没死？”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仿佛死神正站在身后。
下一秒——
一道剑光撕裂雨幕，自天际直落而下！
“什么？！”
曾庆之最先察觉，怒喝一声，长枪猛地掷出，直指梨子涵方向。
梨子涵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她刚回头，冰冷的剑锋便贯穿了她的脖颈。
枪影擦着剑身掠过，强行将剑势偏开。
“噗——”
她踉跄后退，鲜血涌出，猛地咳出一口血。
“咳咳……”
“陈……凯……”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哦？”
陈凯站在雨中，声音冰冷而平静，“这样都没死？”
他扫了她一眼，语气漠然。
“不过也差不多了，不用管你——失血过多，你自己就会死。”
“你……”
梨子涵只觉视线开始发虚，恐惧从心底蔓延。
“别听他的！”
陈雨立刻出声，“他在用语言影响你！”
“什么？”
梨子涵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伤势确实危险，但还没到立刻致命的程度。”
陈雨语速极快。
“听过一个实验吗？绑匪把人绑在椅子上，割破‘手腕’，最后那人却死了。”
“知道为什么吗？”
梨子涵瞳孔微缩。
“那人不是流血死的。”
陈雨一字一句道，“是被自己吓死的。”
“他的手腕，根本没有被割破。”
梨子涵暗自吐了口涶，她感觉没那么晕了，“这个陈凯...果然太危险了。”
“你倒是懂得挺多。”陈凯对陈雨赞赏道。
“彼此彼此。”陈雨沉着脸道。
孟青青鬼域一闪来到了梨子涵身边，鬼域覆盖过去，梨子涵脖子上的剑伤消失不见。
“这...”梨子涵一惊。
“鬼藏人……果然玄妙。”
曾庆之低声喃喃。
孟青青出手，将梨子涵的伤势与存在一并遮蔽。
陈凯目光一沉，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果然，没这么简单。”
哗——
长枪被曾庆之从地上挑起，枪尾拖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向陈凯，枪尖稳稳指向对方胸口。
“你。”
“为什么还没死？”
“假死而已。”陈凯语气平静，摇了摇头。
实际上刚刚那波替死让他感到意外，他的完整身份一次过死了几个。
“难道...越强的规则光是用一个身份替死不行吗？那么夜游又是怎么回事？”
和夜游的战斗他可没损失这么多身份。
“算了，先应当眼前。”
“假死？”曾庆之冷笑，目光如刀，“那我现在，就让你真死。”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长枪如龙，毫不拖泥带水。
曾庆之很清楚——
陈凯在拖延时间。
刚才那一击，是诡物的最后使用次数。
现在的陈凯，正承受反噬。
灵魂仿佛被火焰灼烧，一寸寸碾碎。
陈凯强行压下翻涌的痛楚，迎面而上。
几招交错后，他眼神微冷。
“你身手不错。”
“练过武？”
“习武之人？”
曾庆之一愣，随即咂舌。
“呵，你倒是看出来了。”
他反手一震枪杆，力道骤增。
“我观你出手——你也懂武？”
“不过……”
曾庆之目光骤然凌厉。
“你破绽太多了！”
他已经看穿。
“你懂招式，却没那副身子。”
“空有武理，没有功底。”
“哼。”
陈凯冷笑一声，“身手不如你，我承认。”
“但规则——未必。”
无色鬼域，悄然展开。
空气仿佛被抽空，所有色彩在这一刻褪去。
“一起上！”孟青青当机立断。
话音未落——
梨子涵已先一步出手。
鬼厨子的规则发动！
陈凯的身体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向桌椅。
“给我——坐下！”
梨子涵嘶声大喊。
“呵。”
陈凯目光冰冷，满脸不屑。
“就凭你？”
下一瞬——
规则崩解。
鬼厨子的压制被强行撕裂。
陈凯一步踏出，直逼梨子涵！
“怎么可能？！”
梨子涵脸色骤变。
“没什么不可能。”
陈凯语气平淡，“我只是看穿了你的触发规律。”
他抬手，猛地敲击银色表带。
“咚——！”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雨幕中。
那一瞬间，仿佛敲在所有人的耳膜深处。
孟青青、曾庆之等人齐齐捂耳，神经被强行刺激。
这一瞬的空隙——
已经够了。
无色鬼域彻底铺开。
这一次，陈凯的目光没有落在梨子涵身上。
而是——
陈雨。
重伤的梨子涵，对他而言已不构成威胁。
真正危险的，是还能行动的规则者。
更何况——
梨子涵心底已经留下了恐惧。
那一次，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种感觉，不会轻易消失。
现在，只要再击溃一人，胜负天平就会倾斜。
“嗯？”
陈雨察觉到危险，冷声道，“别小看我。”
下一刻，她的身影开始模糊。
仿佛与雨水融为一体。
陈凯的攻击落空。
再抬眼——
人已经消失。
“隐藏？”
陈凯目光一沉。
随即反应过来。
“不像是孟青青的规则……”
雨势不减。
雨水不断落在陈凯身上。
冰冷、黏腻。
而他很清楚——
这场雨，本身，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