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雨席卷街道，雨势大得几乎将视线撕碎。
陈凯被雨水逼得睁不开眼，只能微微眯起，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之中，一道黑影正缓慢逼近。
步伐僵硬，身形失衡，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拖着前行。
“……来了。”
陈凯低声喃喃。
“陈雨厉鬼复苏后的第二条规则，还没完全确认。”
他的大脑却异常冷静。
“已知的规则很明显——”
“被雨标记的目标，会被它锁定并杀死。”
陈凯的目光扫过自己湿透的衣角，神色微沉。
“杀人规律也不难避。”
“不要沾雨即可。”
这条规则简单得近乎残忍。
真正麻烦的地方，并不在于避雨，而在于——一旦触发，就几乎没有补救空间。
哪怕只是一丁点雨水。
“只要被标记，就会被它盯上。”
陈凯轻轻摇头。
“不过……对我来说威胁不算大。”
他的能力可以回放时间。
只要回溯到沾雨之前，标记自然会被抹除，规则也随之失效。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个好选择。
“没必要。”
陈凯的眼神冷了下来。
“回放的代价太高，比正面处理它还要消耗。”
复苏远比一只厉鬼更恐怖。
暴雨仍在倾泻。
雨水落在他的无色鬼域中，失去了颜色，却依旧存在。
陈凯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已经在计算下一步。
“直面它。”
陈凯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正好，当一次积累经验的机会。”
单靠规则之力是不够的。
真正决定生死的，是面对厉鬼时的直觉、观察力、以及对异常的判断。
他的脑子里储存着太多记忆。
若要形容就是别人只有一个大脑，而他像是同时运转着无数个。
无数推演，无数可能。
“嗯？”
陈凯抬起头。
雨幕中，雾气悄然弥漫。
“雾？”
他眯起眼，低声自语：“雨、雾、光从名字上就非常的契合的感觉……”
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规则不是诗词，不讲意象，只讲触发条件。”
雨雾之中，那道行尸般的身影消失了。
“来了。”
陈凯瞬间转头，看向侧方。
浓雾翻涌，整片街道被覆盖，视野被彻底抹去。
“不是鬼域……却能借助鬼域将其扩散，将影响范围无限放大。”
他抬头，感受到一股压迫。
陈雨死后复苏的厉鬼，鬼域正在失控式扩张。
甚至比他生前操控时，还要强大。
“厉鬼不需要顾虑复苏，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规则。”
“而规则者不行。”
陈凯短暂失神。
如果他死了——
戏相大概率会占据身体。
“鬼没有自我，只剩本能，可戏相……有点不同。”
“也许是盗取了太多人的意识，它开始像人一样行动。”
“但鬼的本能，本身也是一种枷锁。”
他没有再深想。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雾越来越浓，已经完全看不清方向。
“像刺客一样。”
陈凯心中推测。
“雨负责标记，雾负责遮蔽，用来靠近并完成猎杀。”
“可它不能直接杀我，还需要我触发它的规律。”
他轻轻呼吸了一下。
鼻腔里涌入一股怪异的气味。
像是——烧焦的味道。
雾是灰白色的。
下一刻，他感觉手指一麻，反应变慢。
“是雾的影响？”
呼吸道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腐蚀他的身体。
“不是立刻致死……”
“更像慢性侵蚀？”
陈凯眉头微皱。
“不会这么简单。”
他没选择回放，回放状态是可以做到，可暂时没那个必要。
“继续验证。”
陈凯向前踏出一步。
可就在抬脚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不是错觉。
身体，已经出问题了。
他缓缓抬手，指腹触到脸颊。
温热的触感黏腻而陌生。
他低头看去。
七窍在流“血”。
可那并不是正常的血。
那颜色灰白、浑浊，如同被压缩成液态的雾气，从他的眼角、鼻腔、嘴角一点点渗出。
“……不是血。”
陈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雾。”
他呼吸变得缓慢，眼神却愈发冷静。
这一刻，他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确认——
侵蚀，已经开始从内部发生。
“灰雾……已经进入五脏六腑了。”
他没有犹豫。
下一秒，刀锋划下。
喀——
想象中的鲜血喷溅并没有出现。
伤口之中翻涌出来的，是同样的灰白雾态，仿佛他的血肉早已被替换，只剩下被规则浸透的“雾躯”。
陈凯静静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
“果然如此。”
“雾的规则并不是立刻杀人。”
“它更像一种……慢性侵蚀。”
短时间内，不会要命。
可一旦积累到某个阈值，身体、意识、判断都会被彻底篡改。
他眯起眼，回想之前的一切。
“进度不该这么快……”
“说明——我刚才的某个行为，加速了雾的侵蚀。”
“是……动。”陈凯低声呢喃。
借助戏相无数回忆的积累，他迅速找到了原因。
“刚才，我动了一下……就触发了这种变化。”
回音的规则让他能够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着每一段细节，再配合戏相，他可以更好，更快的找到突破口。
“规则，不可闻。”
闻到，会像是慢性中毒一般；而一旦动作触发，进度就会加速。
陈凯紧皱眉头，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痛楚从深处传来，但他面色平静。
“倒是有微妙的变化……”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冷冽：“体内的厉鬼……又再次复苏了。”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事实：“原来如此……这雾，竟然能影响规则的复苏。”
他回忆陈雨的那一击——
“之前那一招，那几枚针，并不仅仅是复苏这么简单……还参杂了这条规则。”
“复苏……不只是针自带的作用和效果。”
“还有他规则的暗中推动。”
陈凯的眼神暗淡，语气平静而沉重：“所以厉鬼复苏才会如此迅速，戏相和回音才会躁动不安，死机才会被彻底打破……”
换句话来说，针能让规则复苏，可作用没这么强，而雾这规则的配合下可以将效果达到最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