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死寂。
曾庆之与孟青青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思索着。
“梨子涵应该没说谎。”
曾庆之在心中冷静判断,
“她对陈凯的恨,比之我们只会多不会少。”
他很清楚——
怨恨,是最可靠的绳索。
“她的实力偏弱,想活下去,只能依附我们。”
梨子涵只是个初入规则者行列的新人,底蕴不足,经验更是匮乏。
更要命的是,她的规则已经被陈凯彻底洞察。
这一点,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想活,她就只能站在他们这边。
而他们也同样需要她。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变数。
多一个被陈凯锁定的弱点,就多一张可用的牌。
可梨子涵的“安全”,也只停留在现在。
一旦真正再次面对陈凯——
他一定会第一个针对她。
因为她最弱,也是最好杀。
而他们,也正是打算借她这份“弱”,去反向试探、洞察陈凯的规则。
她的处境,说到底只有四个字:
骑虎难下。
梨子涵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
“……我们还有胜算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曾庆之与孟青青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曾庆之语气低沉地开口:
“有。”
“最后一张牌——勇哥。”
“勇……勇哥?”梨子涵一愣,下意识皱眉,“他不是失踪了吗?”
“是,也不是。”曾庆之摇头,“从一开始,我就和他保持着联络。”
“我们的处境,我也已经告诉他了。”
梨子涵试探性地问:“他……同意了?”
“他没得选。”
孟青青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
“不同意,我们就先把他当幕后之人处理掉。”
梨子涵瞬间明白了。
他们始终怀疑,真正算计一切的,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规则者。
而“勇哥”,嫌疑最大。
要么合作。
要么——先死。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曾庆之缓缓说道,“但还是答应了和我们见一面。”
孟青青微微皱眉。
她同样不理解——
为什么勇哥,会如此平静。
就好像——
他根本没把陈凯的实力放在眼里,
哪怕已经听闻了陈凯的战绩。
曾庆之点了点头,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普通的饼干。
“喂,听到了吧?”
饼干内,传来一道模糊却清晰的声音:
“自然。”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尽早汇合。”曾庆之说道。
沉默了一瞬。
随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
轰!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鬼域,毫无征兆地压了过来。
空气骤然塌陷,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
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整栋建筑。
“嗯?!”
曾庆之三人同时抬头,瞳孔骤缩。
“这股规则之力……”
曾庆之眼神一沉。
屋内的阴影开始扭曲、拉长。
下一刻,三道身影,直接从鬼域中显现。
三人是直接利用鬼域到来。
一名中年男子,正是勇哥。
一名满脸皱纹的老人。
以及——一名站在最中央穿着古代长袍的冷艳女子。
她气息内敛,却像一口未出鞘的刀。
“柱……”
孟青青脸色骤变,声音发颤。
曾庆之同样变色,死死盯着那名老人。
随即,他才注意到站在中间的女子。
那种规则波动……
绝对不是普通层级。
“三规则者……”
他在心中低声道。
梨子涵并不知道“柱”代表什么,但仅凭两人的反应,就知道那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层级。
勇哥的目光扫过三人,嘴角微微勾起。
“各位,介绍一下。”
勇哥轻笑着开口,“这两位……来自付家。”
“付家?”
孟青青摇头,“不曾听闻。”
“你们没听过很正常。”勇哥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自信,“准确来说,付家是规则者世家。他们的祖辈中,曾出现过最顶尖的规则者。接触厉鬼与规则的时间,远在诡维空间之前。”
“比诡维空间还早?”
曾庆之目光一凝,“可诡维空间也只是近些年的事——”
“错了。”
苍老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容叔缓缓开口:
“诡维空间的存在,并不只是这几年,它比你们所了解的,想象中的——要久远得多。”
曾庆之心头一震,下意识追问:“久远到什么程度?”
容叔却只是摇头。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事。”
他抬眼,看向众人,“回到正题。”
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最中央的女子身上,很明显容叔虽然实力最强,可做主的还是这位女子。
女子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冰冷。
“那位被称为‘不死’的规则者。”
“我们付家,很是感兴趣。”
“可以出手,助你们将其拿下。”
“但他的人,以及他体内的规则——必须归付家所有。”
屋内一瞬寂静。
曾庆之与孟青青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点头。
“自然。”
他们虽然对陈凯同样感兴趣,可他们也很清楚,在这种层级面前,能活着,已是奢侈,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梨子涵沉默地站在两人身后,指甲微微嵌入掌心。
沉着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陈凯……这一次,看你怎么逃。”
“很好。”
女子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那就动身吧,容叔。”
“且慢。”
曾庆之深吸一口气,提着胆子问道道。
“放肆。”
容叔脸色一沉,声音如同压下的雷霆。
“你有什么资格,打断小姐?”
容叔什么都没做,光是气场无形的压迫感就让曾庆之呼吸一滞,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软。
付姓女子却只是抬了抬眼,神色淡漠,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
那目光,既无杀意,也无情绪。
仿佛在等——
他是否配得上再说一句话。
在容叔的威压下,曾庆之脸色发白,喉咙发紧。
他强行稳住身形,吐了口唾沫,声音微颤: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短暂的寂静。
付姓女子抬手,示意容叔停下。
随后,语气平淡如水:
“付华年。”
“付……华年……”
曾庆之低声喃喃,眼神复杂。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好名字。”
“呵。”
容叔冷笑一声,“我家小姐的身份与优秀,岂是你们能懂的?”
“够了,容叔。”
付华年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无需与他们计较。”
她转身,目光已然越过众人。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收‘不死’,不过是顺手。”
“是。”
容叔躬身应下。
下一瞬——
黑色鬼域如同夜幕翻涌,将一切吞没。
屋内,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