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即将到来的危机,陈凯却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只想把谢若曦带出古宅。
他已来到古宅外门。
短暂思索后,陈凯不再犹豫,踏步而入。
一堵高大的影壁墙横在眼前,隔绝了所有视线。
朱红色的墙面斑驳古老,纹理精致,中央镶着鎏金神鸟。
羽翼展开,仿佛在无声震动。
陈凯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冷的墙面。
“不论再看多少次,还是会感到震撼。”
他轻声道:
“这座古宅的来历不简单……不,应该说,这整座镇子都不简单。”
他摇了摇头。
“现在追究起源已经没有意义,能活着完成这次任务就算不错了。”
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笼罩在他心头。
这次副本,和以往都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
这是他第一次以规则者的身份进入副本。
以往他所面对的,只是“能找到生路”的危险。
“上个副本【回音号】虽凶险,但规则清晰,只要理顺头尾,就能活。”
可【双溪镇】不同。
这里的厉鬼,一个比一个恐怖。
连规则者遇上都九死一生,更何况只是普通行者?
陈凯在心中迅速推算。
“这次副本里,行者的存活率……”
他顿了顿。
“低到几乎为零。”
回音号里,几乎全是行者。
而他,也是在那里真正踏入规则者的行列。
硬要说有个规则者,那么一定是【玉】,他是陈凯的领路人,同样也是他学习的对象。
陈凯摇头,不再多想。
“先找到谢若曦要紧。”
他继续向古宅踏进。
“白天的古宅……不,整座镇子,相对安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多了。”
陈凯眉头微蹙。
“再不赶快,就要入夜了。”
“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她,并把她带出去。”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白天的古宅,确实安全,而已经清醒的谢若曦,在【鬼旁白】的指引下,走出白天古宅并不困难。
所以——
他注定,会白忙一场。
陈凯继续向深处里走。
“谢若曦现在的准确位置,我也不清楚。”
“当初是直接用鬼域,强行突破古宅规则,把她送进去的,具体落在哪……不知道。”
“也许在安全区,也许在危险区域。”
“也许……已经快死了。”
“也许,已经死了。”
陈凯并不知道谢若曦现在的情况。
可他没有退路。
“必须把她带出来,哪怕只是找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眼神冷硬而坚定。
孤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古宅深处。
他刚离开。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暮色像一层缓缓落下的黑纱,将整座古宅范围裹。
几道身影,随之出现。
正是容叔一行人。
曾庆之脸色凝重,忍不住偷瞄那道佝偻却如山般的身影。
“这就是【柱】……吗?”
“鬼域竟然如此庞大,强大,几乎没有负担地运转规则。”
容叔站在古宅前,盯着那扇门,眉头紧锁。
“你们确定,‘不死’就在这里面?”
勇哥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
容叔眉头皱得更深。
“容叔。”
付华年的声音轻柔而空灵。
“怎么了?”
“没事,小姐。”容叔摇头,“只是……那个‘不死’进了这座鬼宅,想找到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里面,危机四伏,您也清楚。”
付华年点头。
“我明白。”
她看向古宅深处,语气平静:
“鬼宅内部结构变化莫测,没有特殊手段,很容易迷失其中。”
她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而且因为‘祖’的缘故,这里白天为正常时间,也就是安全时间,夜晚则为凶间。”
她的目光微动。
“现在入夜了,贸然进入,恐怕很难再走出来。”
随后,她轻轻一翻手,从长袍中取出一件古旧的器物。
形似罗盘,又似指针,表面刻满了诡异纹路,看起来时代很少久远。
“好在,有此宝在。”
“在夜晚的鬼宅中行动,不再是问题。”
容叔点头。
“没问题了,小姐。”
“我们走吧。”
黑色鬼域扩散。
几人,踏入古宅。
容叔的鬼域,即便在这座鬼宅中进进出出,也依旧稳固。
更重要的是——
他们有了方向。
那件器物的名字,付家内部称之为:
指生针。
它指的不是路。
而是——
活着的方向,也就是生路。
付华年与容叔,乃至整个付家,对这座鬼宅皆都怀有着深深的忌惮。
哪怕他们深深了解,可了解的越深,越是知道它的恐怖。
因为付家古书记载,传说——
付家先祖,曾将世间百鬼关押于此。
于是这座古宅,也有了另外三个名字:
鬼宅。
百鬼宅。
镇鬼宅。
——
古宅内部。
付华年两人身后的勇哥几人听得心惊胆寒。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昨晚,是从一座镇压百鬼的禁地里活着走出来的。
“昨晚能活着出来……真的是奇迹。”
曾庆之心中泛起寒意。
其余几人同样如此,后知后觉的恐惧,几乎让背脊发凉。
可勇哥却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里镇压着百鬼……”
“那我们昨晚,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锐利。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
“是规则!”
“是诡维空间的规则,限制了这座镇子!”
勇哥继续心中推测起来:
“副本是分阶段的。”
“越往后越难,规则会一层层解锁。”
“昨晚,只不过是开始阶段。”
“镇鬼宅真正的力量……还被封着。”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否则,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生路。”
“这座古宅……不,是整座镇子!
都还没真正开始!”
勇哥低声说道,喉咙发紧。
他自认早已预估过这次副本的危险,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
他们踩进的,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地狱。
勇哥抬眼,看向前方。
付华年身形修长,背影优雅而从容;
容叔佝偻而沉默,却像一块压在众人心口的铁。
他心中飞快权衡。
想活下去,只能靠付家。
更准确地说——
只能靠付华年。
容叔的一切行动,都围绕着她。
只要抓住她,就等于抓住生路。
“我得让自己有用。”
“而且是——不可替代的那种。”
勇哥目光一冷。
“我能找到‘不死’,这是我的筹码。”
“付华年对它势在必得,不可能轻易放弃我。”
他嘴角微微抿紧。
“更何况,这座镇子,也是我替付家找来的。”
风从镇中吹过,带着潮湿的寒意。
勇哥忽然明白——
从踏入双溪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规则者这么简单。
而是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