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沉默地跟在队伍后方,脚步未停,心思却已转向另一件事。
现在的局面,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各方涌动,暗流交错。
付家在找什么。
规则者在谋什么。
行者各怀鬼胎。
而那个神秘的男人——【纸】,更是彻底打乱了棋局。
“若要硬分阵营——”
“付家,算一方。”
“我,勉强也算付家一方。”
“规则者与行者,是另一方。”
“还有那个苏醒的神秘男人……。”
勇哥眼神微冷。
“我也不清楚他是谁,他自始至终都是独行。”
“也不像刚经历过D级,就来闯C级的人。”
“他更像是……也用某种手段,强行挤进了这个副本。”
他隐约感觉,【纸】的背后,恐怕还有更庞大的势力。
“目前看来,真正的看点,只会在付家与他身后那一方。”
“其余人,不过是棋盘上的陪衬。”
勇哥向来嗅觉敏锐。
也正是这份敏锐,让他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正当他思索之际,走在最前方的付华年与容叔忽然停下。
付华年低头看向掌中的【指生针】。
又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
“时间快到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漠然。
“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
若是白天,他们或许还能在古宅里找到陈凯。
可现在是夜间。
鬼宅苏醒,镇子不再沉睡。
“【指生针】,不只是指出一条生路。”
她淡淡补了一句。
“它还能寻找‘生人’——也就是,活着的人。”
指生针忽然发出咔咔的细响,指针在表盘上急促旋转。
下一瞬,猛地定住。
“有了。”
付华年转身,目光冷冽。
“跟我来。”
容叔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跟上付华年。
其余人却皱了皱眉,短暂犹豫后,还是动了。
他们很清楚——
在鬼宅里,“不跟”本身,就是一种送死的选择。
此刻的古宅,早已不是白日里看似破败的残屋。
夜幕之下,它仿佛活了过来。
若是单独行动,一旦遇事,死亡概率只会更高。
曾庆之与孟青青脸色发青,目光却异常清醒,已在暗中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梨子涵则完全不同,她没想那么多,那么深。
她只希望——陈凯先死。
勇哥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在曾庆之与孟青青身上微微停顿。
“这两人都不弱……双规则者。”
他又看了一眼前方的付华年与容叔。
“但在三规则者,外加一位【柱】面前,还是不够看。”
“不过也无所谓。”
“现在的他们,反而是我最好的选择。”
勇哥心中冷静而清醒。
曾庆之与孟青青,属于规则者阵营。
而他,表面站在付家一方。
可他从不天真。
“阵营这种东西,说翻就翻。”
“付家的承诺?不过是嘴上说的好听。”
“真到关键时刻,第一个被丢出去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
他不会把命,压在任何人的承若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曾庆之与孟青青身上。
他们什么都没说,却在无声中,已经达成了共识。
临时结盟,就此形成。
曾庆之也偷偷看了勇哥一眼,心中一凛。
“看来,他的想法……和我不约而同。”
孟青青轻轻点头,神情冰冷。
她同样明白这份默契的意义。
至于梨子涵——
没人真正把她算在内。
她是风向草,一吹就倒。
若是被她察觉,甚至还可能会转头告发,反而更危险。
所以,他们的结盟,只存在于眼神与沉默之间。
容叔头也未回,眼角却冷冷扫过身后的几人。
那些目光交错、心思暗涌,在他看来不过是蛇鼠之辈的挣扎。
“就算联在一起,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心中冷笑,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他不喜欢别人打小算盘,更不喜欢背着付家动念头。
可付华年没有表态,他也不好擅自出手。
“小姐自有考量……就让他们多活一会吧。”
在容叔眼中,这些人的生死早已是写好了的结局。
包括勇哥在内。
他确实帮他们找到了这座镇子,但也正因如此——后面的事,更不能泄露出去。
所以,他会把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至于所谓“帮他驾驭第三只规则”,不过是顺口的承诺。
说说而已,哪能当真。
而勇哥,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
他从来没有把全部筹码压在付家身上。
他清楚自己终会被抛弃,却仍选择继续往前。
因为他信的,从来不是承诺——
而是那一句老话:
富贵险中求。
付华年走在最前方,神色始终冷静,如一潭无波的死水。
有容叔在,她便无惧一切。
“找到了。”她忽然停下,声音极轻。
“小姐,找到‘不死’了?”
容叔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
只要确认目标,他便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其镇压,他们也能尽快离开这座鬼宅。
“应该没错。”付华年点头,“如果……鬼宅里只有他的话。”
容叔冷冷瞥了勇哥一眼,语气森然:
“照你所说,应当就是那个‘不死’。”
勇哥暗暗吞了口唾沫,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不是他。”
他仔细感受着那股气息,心中一沉。
“是……那个神秘的男人。”
可他没有说出口。
付华年低头看向手中的【指生针】,忽然微微一怔。
“嗯?指生针……停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不可能,它从不出错。”
容叔沉默片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瞬——
他已出现在付华年身前,低喝:
“小姐,退后!”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嗒。
脚步声从白雾中传来。
不急,不缓,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显现。
“倒是没想到,这座镇子里还有你这般人物。”
容叔目光如刀,“朋友,不出来见一见吗?”
“什么?”
付华年那张始终冷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色。
“容叔称他为……朋友?!”
“难道他也是……【柱】?!”
白雾散开。
那是一名男子。
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纸。
身形消瘦,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容叔的眼神更冷了。
越是诡异,越是危险。
这种状态,已经不是“人”了。
“你是……”
容叔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
“异类。”
男子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意苍白。
“倒是好眼力。”
容叔深吸一口气。
异类——
是当今规则者之中,最难纠缠、最危险、也最不该存在的存在。
不是鬼。
也不再是人。
是夹在两者之间的禁忌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