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廊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吞没。
所有人都不敢动。
因为——
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人,根本就是个怪物。
纸冷笑着,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停在了容叔身上。
这里只有他,配得上被他认真对待。
“你走的是什么路?”纸问。
容叔顿了顿,声音低沉:
“哪有什么路,不过是一直走下去罢了。”
纸轻轻点头,像是认同。
“倒也说得通。”
容叔目光一凝,不愿多作纠缠。
“朋友,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了。”
他说着,正要迈步。
“站住。”
纸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不由地停住。
容叔心底骤冷,一股久违的怒意翻涌而起。
但他的语气依旧克制:
“朋友,有何指教?”
纸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吓人。
“指教谈不上。”
“你们——”
“是在找【不死鬼】吧?”
空气骤然凝固。
“不……不死鬼?”
容叔一怔,眼睛微妙,“你说的是【不死】?”
“不死?”纸点头,“倒也没错。”
纸想起了陈凯的代号就叫【不死】,不过他觉得不顺口,也不够有压迫感,所以就改叫他【不死鬼】。
他想起陈凯那个代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是我罩着的。”
纸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森冷。
“你们要动他,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
不远处,曾庆之几人脸色发白。
“不对劲……”
“这个【纸】和以前不一样……”
“他居然和不死有这种关系?”
“那岂不是说——”
“我们,同样也在他的清算名单里?”
“这下好了,无意中得罪了一位【柱】。”
曾庆之等人心中泛起一股近乎绝望的寒意。
“最好的结局,就是他们两败俱伤。”
“水越混,对我们越有利。”
勇哥目光闪烁,他并不怕乱,只怕——
容叔很快就败下阵来。
容叔没回应,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付华年身上。
这一瞬间,纸笑了。
“你是【柱】欸。”
“居然要看一个‘弱者’的眼色?”
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轻蔑。
容叔沉默片刻,声音压着怒意:
“阁下,请你放尊重。”
“尊重?”
纸低声冷笑,“弱者,要什么尊重?”
付华年眉头微皱。
她当然紧张,但面色依旧冷静。
这不是因为无惧——
而是付家小姐,从小就学会在任何局面都保持体面。
容叔正要发作,却被她伸手拦住。
“容叔。”
她轻轻摇头。
容叔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
“阁下。”
付华年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
“【不死】,我付家看上了。”
“希望你,不要出手干预。”
她抬眼看向纸:
“阁下实力超群,应当知晓我付家。”
“付家?”
纸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段早已褪色的历史。
“那个……什么规则者世家?”
“正是。”
付华年点头,“希望阁下,给我付家一个薄面。”
“我付家,也会将你视作朋友。”
纸轻声笑了。
“薄面?”
“你付家,能有什么薄面?”
他目光冰冷。
“不过是——过气的世家罢了。”
“属于你们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付华年脸色微沉。
“阁下,你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清楚。”
纸点头。
“就算付家再怎么落魄,也不是无人。”
付华年语气冷硬。
“【柱】级规则者,也不止一位。”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锋芒。
纸触碰到的,正是她最不能被亵渎的东西。
——付家的尊严。
“【柱】?”
纸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你倒是可以把他们都叫出来试试。”
“看看——”
“有没有一个,能战剩过我。”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在俯视一群蝼蚁。
付华年与容叔同时皱眉。
“这个纸……好大的底气。”
付华年心中暗暗评估,下意识看向容叔。
——这是她最信任的人。
“也不知道,容叔能否压住这个狂徒。”
容叔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小姐放心。”
“我,不会输。”
付华年眼神一冷。
“很好。”
“容叔,去教训那个狂妄之徒。”
“是。”
话音落下,容叔向前踏出一步。
鬼域,轰然展开。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走廊的阴影开始错位、拉长,墙壁仿佛在呼吸。
规则,正在被覆盖。
容叔的目光如刀,直直锁住纸。
“阁下,【不死】我们付家一定要带走。”
“现在退去,我付家可当此事从未发生。”
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退?”
“要站,便来。”
没有退意,只有一种近乎蔑视的平静。
容叔冷笑。
“很好,这是你自找的。”
他目光微眯,像是在看一件残次品。
“不过是一具纸人。”
“让假身出来试探——”
“你本尊若不现身,恐怕还不够资格。”
纸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
“我这具身,虽是假。”
“但,也有【柱】的实力。”
“那便让我来掂量掂量。”
“你这具假身,到底有多重!”
容叔话音落下的瞬间——
鬼域如同黑潮翻涌。
规则,开始正面碰撞。
纸闭上眼,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瞬,那点笑意彻底敛去,脸色冷得像一张风干的纸。
“很强。”
他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一具假身,赢不了。
不仅赢不了,甚至连正面僵持都做不到。
那个老人站在那里,像一堵不可撼动的黑墙。
在【柱】之中,也是最顶尖的一列。
纸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没有波动,心底却掠过一丝肉痛。
这具假身,他耗费了太多资源。
在无数纸人中,这一具,已经算得上“最接近他本体”的容器。
可现在,也只能送上赌桌了。
走不了。
也退不开。
只能,打到彻底崩毁。
他在心中低声自语:
“小子,我能替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真身被困,脱不开身,帮不了你更多。”
“要是这样你还死了——”
纸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纸从一开始就知道付家不会轻易放过陈凯,所以他选择猖狂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