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叔盗窃到的规则权柄,其实只是一小部分。
如果将完整权柄比作 10%。
那么现在。
容叔只掌握了 0.001%。
这点力量。
根本不足以威胁纸。
但对他而言。
这只是开始。
只要能顺着这条裂缝。
他迟早能破解【纸】的整个规则体系。
容叔的手掌缓缓抚摸着那棵干枯黑树。
树皮冰冷。
像尸体一样。
他低声自语。
“衍生速度……太慢了。”
刚刚诞生的第二棵树。
看起来极其不稳定。
像是虚影。
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
容叔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没关系。”
“只要还有纸人。”
“我就可以不断反向盗取他的规则。”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死人。
——
与此同时。
另一处空间。
纸盘坐在地上。
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旧裁缝剪刀。
剪刀锋刃暗红。
像染过血。
“反向盗取我的规则?”
纸的表情毫无波动。
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重要。
但下一刻。
他的眼神冷了一分。
哪怕只是 0.001%的权柄被盗走。
也已经让他的规则出现缺口。
不再完美。
纸抬起剪刀。
似乎准备做什么。
但很快。
他又放了下来。
“再等等。”
“等一个时机。”
纸轻声自语。
他没有阻止。
甚至放任容叔继续盗取规则。
仿佛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
纸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没有温度。
“等会儿……”
“你会全部吐出来。”
他的声音冰冷。
“我的规则。”
“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
黑雾鬼域之中。
容叔站在枯树下。
干枯的枝干在他身后延伸,如同一座死亡王座。
地上。
是一张张被吸干的纸。
它们枯黄、卷曲,毫无灵异波动。
容叔盯着那些纸人残骸。
忽然。
他愣了一瞬。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停。
“继续。”
声音平静。
黑雾翻涌。
树根再次刺出。
纸人接连倒下。
规则源源不断被抽离。
那棵干枯黑树再一次分裂。
枝干裂开。
第二棵黑树彻底稳固下来。
灵异气息明显增强。
容叔低声道:
“纸的规则。”
“我已盗取【纸】——1%的规则权柄。”
这是一个质变的开始。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也许。
强大的规则者,早已被厉鬼侵蚀得失去了情绪。
容叔继续猎杀。
杀得越多。
盗窃得越多。
然而——
他心底却渐渐沉了下去。
“不对劲。”
“照理来说……”
“纸早该反击了。”
以对方的心智。
绝不会坐视规则被窃。
可到现在。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一场顶级规则对抗。
容叔忽然停下。
黑雾短暂凝滞。
“是陷阱?”
他皱眉。
这已经不仅仅是规则层次的博弈。
而是心智上的对杀。
纸的算盘他也开始清楚了。
他若继续。
那就等着被收网。
他若停下。
纸也没有损失。
甚至还能逼他主动出手。
容叔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继续。
或者停。
继续——可能踩进陷阱。
停——可能错失机会。
更可怕的是。
如果他停了。
而纸也不动呢?
那1%的权柄。
纸真的在意吗?
也许。
那只是诱饵。
1%看似可以继续破解规则。
可如果对方早已埋好后手。
那么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这1%,都会成为致命的引线。
容叔不知道纸的底牌。
这才是最危险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词可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况。
骑虎难下。
进,不稳。
退,不甘。
黑雾缓缓翻滚。
像一片压抑的深海。
容叔眼神阴沉。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
“既然已经动手。”
“那就打到底。”
黑雾再次暴涨。
树根疯狂蔓延。
猎杀继续。
与此同时。
纸没有阻止。
更多纸人被投送进鬼域。
它们数量庞大。
形态各异。
虽然规则薄弱。
却并非毫无反抗。
它们开始规则叠加。
写名诅咒。
等等之类。
每一个纸人。
都是一块规则碎片。
黑雾与白纸。
在鬼域深处不断撕裂。
而真正的杀机。
却仍旧没有降临。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随时会断。
暗中的纸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静静垂落。
看不见,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仿佛下一刻,那薄薄的一页就会落下,将人彻底斩断。
“新生代规则者……都这么难缠的吗?”
容叔低声喃喃。
他忽然有些恍惚。
也许不是时代变了,而是他们这些老人,已经跟不上时代。
小姐曾经说过——
要进步,就必须改变。
一味守着过去,只会让现在变得更加狼狈。
容叔沉默了一瞬。
此刻,他似乎终于理解了付华年的想法。
家族里的那些族老……确实已经腐朽。
小姐想要改革,也许是对的。
但不论对错,他都不会动摇。
因为这是他的使命。
也是他的职责。
容叔眼神渐渐坚定。
“只要得到那条规则……”
“不死。”
只要小姐掌握了其规则,生命便真正的有了保障。
只要不死。
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带着家族重新站上荣耀。
想到这里,容叔神色微微一沉。
“得快一些了。”
纸的本体和假身都不在这里。
若是拖得太久,付华年那边可能会出问题。
甚至……陷入真正的危机。
容叔皱起眉。
下一刻。
他不再犹豫。
鬼域猛地扩散。
开始不计代价地——
撕裂纸的鬼域,盗取它的规则。
——
纸的假身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层即将破碎的白纸鬼域上。
鬼域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随后,他的视线微微偏移。
落在远处。
落在那个站在鬼域边缘,正不断尝试寻找突破方法的女人身上。
付华年。
纸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果然。”
“你很在意那位付家小姐。”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倒是忠心。”
纸轻轻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对付付华年。
一个三规则者而已。
这种层次的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抹杀。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
只有容叔。
纸的目光再次回到那片白纸鬼域。
他在思考。
现在,他其实有两个选择。
继续拖。
或者——
直接杀了容叔。
纸沉默了片刻。
随后轻轻吐出一个字。
“拖。”
拖下去。
不是因为他杀不了。
而是因为——
不死鬼。
“让它死得慢一点。”
纸低声说道。
随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轻轻笑了笑。
“至于容叔……”
“留他一命。”
“给他当块磨刀石也好。”
纸耸了耸肩,神色轻松。
仿佛这一切,不过只是随手安排的一场游戏。
“不过这也要看他的命,本尊似乎要尝试杀了容叔。”
纸人们和本尊心意相通,他自然可以猜到本尊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