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鬼域之中。
黑雾翻滚。
容叔静静站在那里。
佝偻的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阴沉,却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3%。”
容叔低声说道。
他的身后。
四棵枯树静静矗立。
其中一棵属于他本身的规则源头。
其余三棵。
则是从【纸】的规则中衍生而来。
容叔停下了继续吸取规则。
“够了。”
“只要顺着这条线继续破解下去,它迟早会成为我的东西。”
他说完。
黑雾骤然翻涌。
鬼解剖的规则力量再次增强。
咔——
白纸鬼域开始出现大片裂纹。
这一次,他突破得异常顺利。
因为他已经摸到了【纸】规则的一部分结构。
更重要的是——
他将衍生能力叠加到了鬼解剖之上。
规则正在被一点点拆解。
——
就在这时。
远处。
纸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
“是时候了。”
他轻声说道。
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旧裁缝剪刀被他拿起。
“3%。”
纸平静地说道。
“虽然不多。”
“但已经有取死之道。”
话音落下。
剪刀抬起。
对着空气中一条看不见的线——
咔。
剪了下去。
——
黑雾鬼域之中。
容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唔——”
他闷哼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断。
“纸的规则……在流失。”
容叔脸色阴沉。
“他出手了。”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第二棵枯树忽然一震。
下一刻。
枯树直接消散。
像是被某种力量抹去。
容叔慢慢坐了下来。
这一击。
伤到了他的核心。
“哼。”
“纸,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容叔冷笑。
“我对你的规则已经——”
话说到一半。
忽然。
他愣住了。
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在他的头顶。
一条看不见的细线缓缓飘散。
像被剪断的风筝线。
消失在空气里。
“嗯?”
容叔皱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
“我记得……”
“我是在和纸……”
话到这里。
忽然停住。
容叔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少了一段。”
“我的记忆……消失了一块。”
他立刻明白。
这是规则攻击。
而且极其诡异。
“纸动的手脚。”
容叔闭上眼,试图回忆。
可无论怎么想。
那一段记忆。
都像从世界上被抹去一样。
完全不存在。
“呵……”
容叔轻轻吐出一口气。
“连攻击记忆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看来我刚才……确实做到了什么。”
他的头隐隐作痛。
像是记忆被强行撕走留下的后遗症。
容叔伸出手。
轻轻触碰身后的枯树。
枯树微微摇晃。
鬼域随之震动。
他尝试发动鬼域。
——重启。
黑雾倒卷。
时间仿佛逆流。
片刻之后。
容叔的伤势恢复。
可那段记忆。
依旧空缺。
“果然。”
“我的规则并不涉及记忆。”
“想找回来……几乎不可能。”
容叔缓缓站起。
目光重新变得阴冷。
“算了。”
“先离开这鬼域再说。”
话音落下。
枯树根须疯狂生长。
干枯的树根破土而出。
不断延伸。
同时叠加着鬼解剖的规则特性。
所过之处。
白纸鬼域被一点点撕裂。
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纸的鬼域。
已经拦不住他太久了。
容叔缓缓抬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忽然变得锋利无比。
仿佛能够穿透鬼域。
直接看到鬼域之外。
看到那具操控一切的——
假身【纸】。
容叔声音低沉。
“结束吧。”
他已经不想再拖下去了。
既然对方始终不露本体。那就杀光这里所有的纸人,包括那个假身。
将他本体逼出来。
轰——
黑雾骤然暴涨。
容叔身后的枯树猛地震动。
干枯的树枝疯狂延伸。
树枝交错、缠绕、旋转。
与此同时。
鬼解剖的规则被叠加其中。
那些树枝仿佛化作了一把巨大的灵异锯刃。
所过之处——
白纸鬼域开始层层崩裂。
空间被强行撕开。
这一击。
已经达到最巅峰。
——
与此同时。
鬼域之外。
纸的假身缓缓抬头。
他似乎感受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灵异力量。
“想一招决胜负?”
纸微微皱眉。
片刻后。
他轻轻点头。
“也好,那就满足你。”
话音落下。
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四个红色纸人。
纸人面色惨白。
脸上画着诡异的笑。
四个纸都人用肩。
抬着一口——
红黑相间的棺材。
棺材表面像是被血浸透。
隐隐渗出阴冷的气息。
纸伸出手。
抓起一叠纸人。
往空中轻轻一撒。
哗啦——
无数纸人落地。
瞬间站了起来。
纸人送葬的队伍开始成形。
“开。”
纸淡淡说道。
下一刻。
呜——
一阵凄厉的唢呐声骤然响起。
纸人队伍开始行动。
有纸人吹着唢呐。
有纸人跪在地上哭丧。
有纸人撒着白色纸钱。
纸钱飘落。
像是一场死亡的雪。
还有纸人跪在地上。
不断烧着冥纸。
火光幽绿。
阴风阵阵。
而在队伍中央。
不止一口棺材。
除了那口红黑棺材。
还有几口——
纯黑色的棺材。
那些棺材被纸人抬着。
像是在护送主棺。
它们并不是主角。
只是辅助。
真正的核心。
只有那口红棺。
忽然。
四个红纸人停下。
它们同时伸出手。
猛地推开棺盖。
轰——
棺材开启。
一股阴森到极致的气息瞬间扩散。
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纸静静看着这一切。
随后。
他拿起一张纸。
那是一张折好的——
容叔模样的纸人。
纸微微皱眉。
“目标要再明确一点。”
他说道。
随即。
他慢慢将那张纸人折得更紧。
压得更小。
就像在压缩某种命运。
与此同时。
周围所有纸人。
也开始折起容叔的纸像。
动作整齐。
诡异而安静。
片刻之后。
纸抬起手。
将那张纸人——
丢进棺材。
哗。
纸人落入棺中。
周围所有纸人同时都做出了和纸一样的动作。
红棺材就像是个无底洞吸纳着“容叔”。
空气陷入死寂。
纸轻轻开口。
声音平静。
却像宣判。
“开始。”
“纸人送葬。”
唢呐声。
骤然变得更加凄厉。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一个人送葬。
而那个人。
正是——
容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