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
整片天地像是被拖入一片死亡森林。
容叔脚下的枯树根疯狂生长。
一层叠着一层。
黑雾鬼域瞬间扩散。
那些断裂的锁链被直接震飞。
纸眯了眯眼。
“重启么。”
他并不意外。
像容叔这种老东西,如果没有重启手段也不会活到现在撑到现在。
黑雾迅速吞没四周。
送葬队伍很快被鬼域吞入其中。
然而——
唢呐声。
却依旧在响。
呜——
那声音尖锐刺耳。
像是贴着耳边吹。
又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容叔站在枯树根之上。
目光阴沉。
鬼域之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可那唢呐声。
却像是无视鬼域一般。
仍旧存在。
容叔忽然低头。
他发现——
脚下的黑雾里。
不知什么时候。
竟然多出了一层白纸钱。
纸钱飘落。
密密麻麻。
仿佛一场雪。
容叔脸色微变。
“还在继续?”
远处。
那口红棺已经彻底打开。
棺中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那是一具极其僵硬的尸体。
皮肤惨白。
关节僵直。
像是已经死去很多年。
但它的头。
却一点一点转向容叔。
容叔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他发现。
那具尸体——
在看他。
纸站在远处。
轻轻拍了拍手。
“不错。”
“能从锁链里挣脱出来。”
“可惜。”
他抬头看向那口红棺。
语气平静。
“葬礼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
那只棺中鬼忽然动了。
咔。
咔。
僵硬的关节发出诡异的声响。
它一步一步。
从棺材里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
地上的纸钱就会多一层。
像是在给它铺路。
容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恐怖厉鬼?!”
容叔感到了压迫,眼前的棺中鬼。
并非普通厉鬼这么简单。
“是——规则者!”容叔咬牙。
棺中鬼是规则者死后厉鬼复苏而形成的。
“曾经竟有如此人物....”容叔脸色越发凝重。
棺中鬼生前有多强无法知道,所幸棺中鬼已经死了,要是还没死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不管你生前多么强大,如今,你已经死了!”容叔道。
“死人就该有死人的样子!”容叔说着身后的枯树突袭棺中鬼而去。
“厉鬼没有意识,人有,所以强大的规则者反而不好得罪。”容叔已经秉着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的原则。
可这次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不得不和纸交恶。
“为了小姐,为了付家!”容叔脸色坚定,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一切。
“纸已经手段尽出了,只要躲过棺中鬼的袭击,我一定能站在最后!”
不管容叔逃到哪里。
棺中鬼总会很快追上。
就像——
它早就知道容叔在哪里。
纸的假身始终站在鬼域之外。
他没有再出手。
目光却缓缓移向了远处。
落在那名古装女子身上。
付华年。
她站在那里。
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纸眯了眯眼。
一丝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要不要现在杀了?”
只要放出更多灵异。
未必没有机会。
可就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句话。
那是玉曾经说过的话。
【付家先祖,对人类有莫大的贡献。】
纸沉默了一瞬。
杀意慢慢消散。
“也罢。”
“饶你一次。”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辆极小的纸轿。
只有巴掌大小。
纸随手一抛。
轿子落地。
瞬间变大。
四个纸人凭空出现。
默默抬起了轿子。
纸走了进去。
坐下。
帘子轻轻落下。
“时间差不多了。”
他低声喃喃。
“鬼中棺杀不了容叔。”
语气平静。
仿佛一切早就算好。
从一开始。
他的目的就不是杀人。
而是——
拖延。
纸的目光再次扫过远处。
落在付华年旁边那些规则者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不死鬼】……”
“应该已经走远了。”
说完。
纸轻轻敲了一下轿子。
四个纸人同时动了。
轿子猛地一晃。
下一刻。
直接消失在原地。
仿佛被某种灵异抬走了一样。
——
与此同时。
黑雾鬼域之中。
容叔的模样已经有些狼狈。
枯树根不断断裂。
黑雾翻滚。
棺中鬼却始终不紧不慢地追着他。
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的仪式。
容叔咬着牙。
“该死的纸。”
他脸色阴沉。
“竟然放出这种怪物。”
如果这只鬼被驭鬼者驾驭……
容叔甚至不敢想象。
这种诅咒型灵异。
会有多恐怖。
他的目光凝重起来。
“这种强度……”
“恐怕已经接近付家先祖那一层次。”
那是顶级人物。
真正站在规则巅峰的人。
容叔低声自语:
“这只鬼……”
“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
因为下一刻。
棺中鬼又动了。
它那僵硬的身体缓缓抬起手。
像是在抓人。
又像是在——
抬棺。
容叔脸色骤变。
立刻后退。
黑雾翻滚。
鬼域再次扩张。
他只能继续逃。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只要葬礼没有结束。
棺中鬼——
就不会停。
黑雾鬼域不断扩散。
枯树根在地面疯狂蔓延,像是一片正在生长的死亡森林。
容叔站在一根粗大的枯树根上,呼吸有些沉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棺中鬼还在走。
它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无论容叔移动到哪里,它总会出现在不远处。
就像——
它本来就在那里等着。
容叔脸色阴沉。
“诅咒型厉鬼……”
这种鬼最麻烦。
不是靠鬼域压制就能解决的。
只要触发了规律。
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它都会跟来。
咔。
棺中鬼又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的纸钱再次多了一层。
黑雾之中。
不知什么时候。
竟然开始飘起白纸钱。
一片一片。
像雪。
容叔猛地抬头。
“鬼域被入侵了?”
这不可能。
这是他的鬼域。
按理说任何灵异都应该受到压制。
可这些纸钱。
却像是无视鬼域一样。
依旧在落。
容叔心里一沉。
“该死……”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棺中鬼的灵异。
可能并不在鬼域层面。
而是在——
仪式层面。
只要葬礼还在进行。
棺中鬼就不会停。
想到这里。
容叔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不再逃。
而是站在原地。
黑雾慢慢翻滚。
枯树根不断汇聚。
一棵巨大的枯树从地面缓缓长出。
树干扭曲。
枝干干枯。
像是一棵死了无数年的古树。
容叔站在树顶。
目光冷冷看着棺中鬼。
“既然是葬礼……”
“那就让你办不下去。”
话音落下。
鬼域猛然收缩。
黑雾瞬间凝聚。
地面上所有纸钱被枯树根疯狂绞碎。
一根巨大的树根猛地窜出。
直接缠向棺中鬼。
咔——
棺中鬼的身体被树根死死缠住。
但它没有挣扎。
只是慢慢抬起头。
看向容叔。
那双空洞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
下一刻。
它忽然抬起手。
做了一个动作。
像是在——
抓人。
容叔心里猛地一跳。
下一秒。
他的身体忽然一僵。
一股冰冷的灵异力量瞬间落在他身上。
就像有几个人。
同时抓住了他的肩膀。
容叔低头看去。
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影子。
竟然多出了四只手。
那四只手。
正抬着他。
就像在——
抬棺。
容叔瞳孔猛缩。
“不好!”
他瞬间爆发鬼域。
黑雾疯狂翻滚。
枯树根全部断裂。
整片鬼域剧烈震荡。
可那四只手。
却依旧存在。
慢慢把他往后拖。
拖向远处。
黑雾之中。
那口红棺。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出现在鬼域里。
棺盖。
缓缓打开。
像是在等人进去。
容叔脸色彻底难看了。
这只鬼根本不是来杀人的。
而是——
送人进棺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