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绳就在眼前,陈凯伸手一抓,入手冰冷,像是抓住了一具吊死多年的尸体,那鬼吊人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就彻底安静下来,被强行压制住,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弱了些。”
他没有多看,将黑盒取出,随手打开,把鬼吊人丢了进去,盒子啪的一声合上,一切归于死寂。
“第一个。”
陈凯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能关押的厉鬼全部收起,之后再慢慢筛选,无论是拼图契合还是直接出售给诡维空间中的万货商,都不亏。
风铃忽然响了。
叮铃声在过廊中回荡,由缓变急,声音越来越刺耳,像是在回应什么,红色的过廊在这一刻开始扭曲,空间被拉长,尽头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陈凯站在原地,无色鬼域瞬间展开,向外覆盖而去,可鬼域才刚扩散就被硬生生拦下,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鬼域被压制了。
陈凯没有继续尝试,他很清楚这种层级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局势已经脱离掌控,而在这种地方失去掌控,本身就是危险的开始。
一股压抑感从胸口升起。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银表。
咚。
咚。
声音在过廊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刻,风铃猛地炸响,铛铛作乱,声音骤然尖锐,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绷紧,两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对峙。
“触发了。”
陈凯眼神微冷,他没有慌,而是在判断规律。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忽然卷入过廊,风铃疯狂摆动,声音更加刺耳,那股风带着熟悉的灵异气息,让他瞬间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诡风。
“拼图?”
念头一闪而过。
无色鬼域迅速收缩,将自身包裹进去,可就在下一刻,那股风直接压了过来,鬼域开始剧烈晃动,像烛火在狂风中摇曳,结构被干扰,颜色不断闪烁,时有时无。
陈凯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鬼域正在溃散。
鬼域开始溃散,陈凯忽然察觉到异样,他抬起右手,只见手掌血肉尽失,只剩下一截森白的骨头,像是被什么在一瞬间剥离干净。
“什么?!”
他脸色骤变,整个人立刻收进无色鬼域之中,鬼域重新收拢,将自身强行包裹。
“是风。”
陈凯很快反应过来,那股狂风不只是干扰鬼域,它能在鬼域松动的一瞬间直接侵入,剥离血肉,刚才那一击就是在无色鬼域溃散的刹那落下。
鬼域不稳。
他就会被攻击。
陈凯脸色沉下,却没有慌,他反而从这一击中看出了规律,那股狂风虽然恐怖,却并非无解,它只能卡在鬼域失稳的瞬间出手,同时也会受到鬼域本身的压制。
也就是说——
它不是一直能杀人。
但只要鬼域继续动摇,他迟早会被一点点削掉。
想到这里,陈凯的心沉了下去。
鬼吊人、风铃、扭曲空间的鬼域、再加上这股诡风……
才入夜不久,这座古宅就像彻底“活”了过来。
厉鬼不再零散。
而是成片出现。
陈凯曾经在夜间行动过,但那只是边缘,而现在,他像是闯进了真正的核心区域,所有的恐怖在这一刻同时显露出来。
“还不止这些。”
他目光微冷。
这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座古宅……”
陈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里不像是单纯的副本,更像是一处关押之地,这么多厉鬼被束缚在一起,不可能没有源头。
“有什么在吸引它们。”
他没有继续深想。
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
陈凯自身的状态并不稳定,死机被破坏,规则平衡正在一点点失控,他不是没有极限,只是还没有被逼到临界点。
在厉鬼横行的夜间,他只有找到一处算得上安全的一处地才得以生存。
可现在一旦鬼域彻底崩溃。
那就是死。
“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凯没有犹豫很快做出了选择。
“谢若曦暂时放弃。”
人可以不救,但自己不能死。
这是最简单的判断。
他目光重新落回四周。
鬼域压制、风铃干扰、诡风袭杀……
所有危险都在逼近。
“先想办法突围。”
陈凯低声道。
不突破这片鬼域。
一切——
都是空谈。
陈凯思绪飞转,在极短的时间内盘点自己所有的手段,不只是规则,还有道具,能用的,不能用的,都在这一刻被迅速筛选。
骰子,桃木剑。
桃木剑他直接放弃,那东西代价太重,一旦动用,疼痛会压垮思维,让他连判断都做不到,在这种局面下等同于自杀,更何况,他也不认为单靠桃木剑就能撕开这片鬼域。
那么——
只剩下骰子。
这是一件不稳定的道具,能力未知,效果随机,用出来的结果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说白了,赌的是命。
陈凯没有犹豫。
他取出了骰子。
白骨的手指托着那枚普通的骰子,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而就在这短短的思考间隙,无色鬼域已经被狂风撕开数次,他的身体不断被削去血肉,一次次化为白骨,又在规则的支撑下勉强维持形态。
巨鬼的规则在起作用。
但撑不了太久。
陈凯很清楚这一点。
他没有慌。
因为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戏相。
替死。
只要规则不崩,他就可以一次次倒下,再一次次站起来,直到极限被逼出。
他抬手。
将骰子抛出。
骰子在空中旋转。
落下。
停在掌心。
一点。
陈凯目光一凝。
“1点。”
他皱起了眉。
这个道具,他了解得太少。
太随机。
也太危险。
但现在——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一点。
骰子安静地躺在掌心,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异象,没有波动,就像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骰子。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凯瞳孔微缩。
下一刻——
狂风再次压下。
无色鬼域被撕开。
他的身体瞬间崩裂,血肉剥落,只剩下森白的骨架,整个人被硬生生压进地面。
这一次。
恢复变慢了。
巨鬼的规则开始吃力。
陈凯却没有动。
他盯着掌心的骰子。
“1点……”
他低声道。
不是无效。
而是——
效果已经生效。
只是他还没看出来。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风。
停了一下。
很短。
几乎无法察觉。
可陈凯察觉到了。
狂风的节奏出现了断层。
就像……
被“削掉”了一段。
陈凯眼神一变。
他瞬间明白了。
“削减。”
削掉一部分攻击。
他再次站起。
这一次,血肉恢复得更慢,但他没有在意。
他盯着四周。
狂风还在。
风铃还在。
鬼域依旧压制。
可所有的袭击……
变弱了一点。
只有一点。
微不足道。
却真实存在。
“1点……”
陈凯喃喃。
这是最小的点数。
所以——
削掉的,也是最少。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也够了。”
只要能削。
就不是死局。
他握紧骰子。
目光重新变得冷静。
下一步——
继续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