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内，付华年目光冷冷，死死掐住手掌中一块青铜质地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是一根干枯发黑的死人手指，此时正发出老旧、干瘪的“吱吱”声，极其僵硬地指向阴暗的长廊尽头。
“找到了。”付华年冷冷道。
容叔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脸色由于重伤而惨白，眼神却愈发凝重：“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方位是祖书里记载的……‘禁地’之一。”
“不错，正是先祖当年在这里关押的那尊国外规则者——代号：‘鬼僧佛’。”付华年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独有的冰冷。
“国外……规则者？！”
勇哥几人倒吸一口冷气。在他们的认知里，处理厉鬼复苏已经是极限，他们从没想过，这世上竟然还存在跨越国界的古代规则战争。
“古时代，国内内乱频繁，远比现在无序。”付华年瞄了几人一眼，残忍地剥离着历史的真相，“那时候不叫作规则者，被人们唤为——御神者。”
“那个时代的人，无知地将无法杀死，又强大的厉鬼当成了‘神’。而那些驾驭了强大‘神力’的御神者，则割地自封为王，为列侯。但可怕的从来不是复苏的厉鬼，而是活人的内斗。”
“死人是常有的事。”
“灭国也不罕见。”
她顿了顿，迈开步子走向长廊：“在那些古代王侯眼里，普通平民百姓连耗材都算不上，被视为奴隶和蝼蚁，任其肆虐横行、烧杀抢掠。
也正是在各方杀人灭国的大乱时期，国外的顶尖御神者野心勃勃，想要跨过边界进来插一脚，分一杯羹。‘鬼僧佛’就是当年的越界者之一，后来被我付家先祖斩了。
为了将其彻底关押，先祖以众多极凶的厉鬼和诡物当做底座，强行构筑成了这里的封印地。”
“付……付小姐。”勇哥硬着头皮，颤声问了一句，“古时代就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了吗？”
付华年神色漠然，反倒是伤势不轻的容叔，沙哑地开口：“何止是存在。历史的长夜里，这种人从未断代，哪怕是曾经最接近灭亡的一次都没能灭绝。那个时期灵异体系极度完善，不乏顶尖的老怪物，即便是时常爆发灵异事件，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全部能处理得很好。”
“厉鬼是杀不死的，这代表了它们永远都会存在，只要存在规则者就必然也会出现。”
容叔干瘪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眼中满是沧桑：“真正能让一城一国沦为炼狱的……从来都是掌控了力量的人呐。”
勇哥几人彻底被震慑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散修永远无法接触到的历史断层，他们没想到所谓的“规则者”竟然经历了这么长且血腥的岁月。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自以为驾驭了规则，其实不过是在走古人走过的断头路罢了。
“我祖慈悲，在那个残酷的时代，为众生谋出路，自立成国，护一国百姓。”
“其他御神者都不敢来犯。”
付华年冰冷的声音在回荡：“国外御神者——鬼僧佛自作孽来犯，被先祖斩杀后关押，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勇哥等人闻言，在心底暗自点头。在规则圈子里混得越久就越明白，越是强大的规则者，情感和人性就消失得越彻底。
付家先祖在那种把厉鬼当做“神明”的疯狂时代里，竟然能保持住初心庇护一国凡人，其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让人无法想象的边界。更不用说，这位先祖在古时代甚至是一位真正的皇帝。
如果陈凯此刻在这里，听到付家口中这段尘封的历史，估计会吓一跳。要说当世谁是接触“鬼僧佛”最多、最深的人，不是守着祖书的付家，而是他这个被泡在湖底里“死尸”。
对那尊鬼僧，陈凯是打从骨子里感到恐惧，哪怕有一丝可能，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过多接触。
“好了，我们到了。”付华年冷冷道。
众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走廊已经到了尽头。前方呈现出一片被浓稠迷雾完全遮掩住的诡异空间，所有的视线都被强行隔绝。
“都镇定点，我们已经来到了一片鬼域当中，也就是那鬼僧佛的封印之地。”
容叔半靠在墙上，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冰冷：“接下来话少说，都跟紧点。如果谁自己迷失了，我们绝对不会回头专门救出。”
他至今都不赞同付华年将这群散修招为付家打手的决定。即便付华年解释过，当时为了解救他是不得已的选择，且付家从古时代至今树大根深，家大业大，确实需要更多的规则者。
“根据祖书记载，这片迷雾威胁不算高，比较隐蔽。”
付华年心中暗自权衡，幽冷的目光突然下移，死死锁定在了泥土上的一道模糊痕迹上。
那是一道极度突兀的脚印。
“应当是【不死】。”付华年暗自点头。怀中老旧的【指生针】正在疯狂震动，这根死人手指一样的指针绝对不会错。
那【不死】果然来到了这里。
她皱了皱眉：“话说那鬼庙布局精妙，【不死】会不会已经死了？”
在付家先祖布下的死循环封印里，哪怕【不死】的规则再特殊，按理说也很难逃得出来。
吱吱——
就在这时，付华年手掌中的【指生针】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那根干枯的死人手指竟然突兀地偏转了道，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
容叔死死盯着偏转的指针，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沉声开口道：“那个方向……竟然是在那片湖？”
“不错。那片湖的恐怖，哪怕我们早就掌握了其中厉鬼的杀人规律，一旦陷进去也难免会触发。”付华年死死掐住罗盘，脸色同样有些发黑。
“不止如此啊……”
容叔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那片湖的深处……盘踞着恐怖级别极高的厉鬼。”
“【不死】那家伙，很有可能已经栽在里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