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付华年盯着眼前漆黑的湖面，脸色罕见地凝重了几分。她没有多余废话，只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行动。”
勇哥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不再犹豫，噗通几声接连扎进湖里。按照计划，他们需要下潜到不同区域，主动触发湖中厉鬼的杀人规律，将那些东西暂时拖住。湖水很快恢复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扩散开的涟漪。
付华年站在原地注视了片刻，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旁边，容叔声音有些低沉：“小姐，你真打算亲自下去？毕竟……你现在还不算异类。”
付华年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容叔，付家上下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这种事我能不能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容叔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点头：“小姐小心。”
下一刻，付华年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没入湖中。
湖水上层还能看见些许微弱的光亮，可随着不断下潜，四周的光线开始迅速消失。几十米后，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再往下，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湖水包裹全身。
付华年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她便接近了湖底区域。
忽的，她停了下来。
前方，一大片惨白浮肿的尸体正静静悬浮在水中。那些尸体面朝上漂着，身体肿胀变形，皮肤泡得发白，像是在湖底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浮鬼。”付华年眸子微动，继续下潜。
可就在她经过的一瞬间，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浮尸忽然动了。
一具，两具，十几具尸体同时缓缓翻转身体，空洞发白的眼睛齐齐睁开，接着朝着湖面诡异地浮去。
付华年身形微侧，不断避开，越往下，周围越安静。整片湖底死寂得有些异常，连水流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
湖底深处，陈凯依旧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意识清醒，身体却像彻底死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视线里只有前方那道黑影，那东西距离越来越近了，从一开始的数十米，到现在只剩下不到十米。
陈凯已经大致判断出来了，当那道黑影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大概率会死。
像是一种特殊的诅咒，木鱼声触发了某种规律，从那一刻开始，他的性命就已经被盯上了。
其他厉鬼杀不了自己，能取走自己性命的，只剩下眼前这个东西。
这段时间，陈凯尝试过很多办法，结果毫无作用，身体失去控制，规则被彻底压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还有机会。”陈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纸。
进副本之前，【玉】曾经特意交代过，让【纸】照看自己。
如果还有人能救自己，大概只剩他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哟，【不死鬼】居然还活着。”声音出现得毫无征兆。
陈凯目光猛地一动：“纸？”
“你来救我了？”
“废话。”纸的声音很随意，“鬼见愁成员可不便宜，死一个都是损失。”
陈凯立刻问道：“你也在附近？”
“没有。”纸直接否认了，“留在你身上的一道纸分身而已。”
“之前分身突然失去感知，直到刚刚才重新恢复联系。”
“看来你遇到的东西不简单。”
短暂停顿后，纸继续开口：“别浪费时间，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陈凯没有隐瞒，迅速将自己进入古宅后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纸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开口：“果然。”
“和玉哥猜测得差不多。”
陈凯目光微动，“玉知道双溪镇的情况？”
“算是吧。”纸声音依旧平静，“我这次进副本，本来就是玉哥安排的。”
“他让我来处理一些事情。”
陈凯并不意外。，进入双溪镇之后，纸一直都在单独行动，显然和普通行者不同。
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谢若曦呢？”
纸很快回应，“放心，她已经离开古宅了。”
陈凯心里微微一松，至少事情还不算最糟。
这时候，纸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不死鬼，准备一下。”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把你从这片湖里捞出来。”
陈凯没有废话，“好。”
陈凯对【纸】的实力一直了解不多。如今看来，对方驾驭的显然不止鬼纸这一种规则，至少还掌握着某种涉及意识层面的灵异力量，否则根本不可能将意识传递进来和他对话。
与此同时，双溪镇某处。一直闭目的【纸】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他留在陈凯身上的纸分身重新恢复了联系。
“湖么……”【纸】低声自语。关于双溪镇的大部分情报，【玉】在进来之前便已经提前告诉了他。
“果然还是碰上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一把老旧的裁缝剪。剪刀锈迹斑斑，边缘发黑，像是被血长期浸泡过一样，隐约透着一股阴冷气息。
【纸】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空气轻轻一剪。
咔嚓，声音落下的瞬间。
湖底深处，原本沉寂的陈凯忽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那股一直压制着自身规则的力量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下一刻，【戏相】复苏，替死被动触发。原本失去控制的身体开始恢复知觉，僵硬的四肢重新可以活动，体内沉寂许久的规则之力再次流动起来。
“成功了？”陈凯目光骤然一凝，他重新掌握了身体。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纸】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小子，别浪费时间。”
“赶紧离开那里。”声音明显比之前急促了几分，“我现在正在和湖里的源头鬼对抗。”
“撑不了太久。”
陈凯听到这话，神色微变，连【纸】都只能短暂压制。那就意味着……鬼湖的恐怖级别比自己预估得还要高。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朝着上方快速游去只要脱离湖底区域。鬼湖对自身的压制就会消失。
周围依旧死寂，漆黑的湖底看不到任何东西。可就在快速上浮的过程中。
陈凯忽然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歌声，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吟唱，声音断断续续，在黑暗深处不断回荡。
陈凯目光微动：“那只鬼……”
经过刚才和【纸】的对话，他已经确认了。先前在湖底袭击自己的那只舞鬼，才是这片鬼湖真正的源头。
而水鬼，溺死鬼，沉尸，浮尸……
不过都只是它湖中的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