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们’?”听着楚瑜澄的话,周越影也是跟着理解了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意思是这一次的实习任务,就是专门为奏者所设计的了?”
“倒也不尽然吧!”楚瑜澄掐了腰道,“毕竟没有谁一开始就是圣人或伟人嘛!像这种对城市的感情,不管是谁都差不多。只要会产生,就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不管是喜欢还是同情,只要或多或少地能产生感情,那么去对待的方式,便会变得与先前不同。”
“真的会这样吗……”周越影还是不能相信,“总觉得太抽象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楚瑜澄说,“从我们来的那天,直到现在,差不多算是三天的时间,都待在天堂旅馆里面,并且总体来说,还算是待得不错。”
“那么,”他问,“如果现在有怪物要毁了这家店,你会不会挺身而出,当即阻止?”
“这和是不是认识的店没有关系。”周越影否定道,“就算是第一次见的旅店,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袖手旁观。”
“那么在两个旅店之间选呢?”楚瑜澄反问他,“如果有两家样子相似,距离相似,危机也相似的旅馆,而你只能第一时间赶到其中一个那边,你会选择自己住过的这里,还是另外的地方?”
“你这是强行假设……”
“但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楚瑜澄道,“或许这种想法并不强烈,可在四天后呢?再过半个月后呢?”
“……”
“不管是多微小的变化,只要能够发生改变,就不是全然无意义的。”楚瑜澄耸了耸肩,“不如说,就是这种类似‘潜移默化’,又或者‘润物细无声’的东西,才要更加的可怕。”
“你现在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了。”即使觉得对方的话多少是有道理的,周越影也还是不能表示认同,“可在格欧费茵进行测试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发挥出良好的成绩来?”
“学业测试,那种东西多死板啊!”楚瑜澄两手一抄,很是高傲地扬起了下颌道,“懂不懂什么叫‘超脱尘世’?首先不被这种外在的虚名束缚,便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你就胡乱编吧。”周越影对此不屑一顾,“我可没功夫听你乱讲这些……白音,言教官,我们这就回旅馆吧?”
“……”
“白音?”
见对方似乎是突然僵住了,周越影不由得伸出手来,往她的眼前晃了一晃。
“喂,”他叫她道,“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咦?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白音一回过神,就飞快地转开了脸,不让周越影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我只是突然觉得,就算做看似简单的讨伐工作……到最后其实也是挺累的呢。”
“毕竟在魔力上有所消耗。”言瞬说,“魔力与体力存在关系性,会感到困乏也很正常。”
“……”白音低下了头。
她的两只耳朵都在发烫,但足够幸运的是,出于长发能将其遮挡住,并且帽遮也能在脸上落下一大片阴影的缘故,这一切都不会以很明显的方式呈现在任何人的眼前。
尤其是在她刻意想隐藏的前提之下,就更是这样子了。
——为什么就要一时冲动呢?
想起自己之前在小巷内做的事情,白音就连肠子都要毁得青了。
如果只是单纯回到住处还好……
可问题在于!
她是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空间谈不上开阔,甚至可以说就是床铺并列着床铺……
咚,咚,咚,咚。
一下子,她的心里又开始打鼓,不仅整个人都开始变得紧张,就连呼吸也开始有些不匀。
对于那时的事,言瞬怎样想呢?
自己是脑袋一热才那样做的……即使去这样说,好像也缺乏一定意义上的正当性。
可他又偏偏表现得一如往常……
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还是根本就对此不在意呢?
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白音随着三人一起回到天堂旅馆,并进入到了平时休息的房间之中。
“把剑放下来。”言瞬对她说,“已经没必要再背着了。”
说罢,解下了自己的刀,放在一旁。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摇曳着眸光,白音问他。
她自己也知道这很突兀,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言瞬这无事发生般的态度。
“你指什么?”
言瞬转过来,问她。
白音没有出声,但她的眼睛又好像什么全都说了,那抬眸望着他的样子,甚至有一种可怜巴巴的委屈。
装傻充愣无效,言瞬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但你不用太过在意。”他说。“我也不会很在意的。”
“什么意思……?”
“或许你不记得了,不过类似的事情,在以前也曾经发生过一次。”言瞬说,“雨时澪,你还记得吧?”
“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其他的人?”
“因为,你也亲过她。”言瞬说,“也是像今天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袭击。”
白音愣住了。
她确实不记得有过这事,甚至想要反驳,可言瞬在讲这话时的语气实在是太自然了,真实得仿佛没人会比他更清楚一样。
她不知道,实际上也的确就是这样。
言瞬并没有目睹之前那件事的现场,可当时的白音为了让他去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的确很飞快地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形式很相近,意义却不同。
一个是出于模仿意义上的举动,一个则是如同情景再现般的主动。
言瞬曾想过她当时之所以会那样做的理由,却并没有真正得出结论。
然而今天,他觉得自己有些许的理解了。
因为熟悉,因为得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某种亲近,所以奔腾起的感情,就会变得不受控制。
那是她用来表示同样去亲近的方式,或许还夹带着无意识的撩拨,亦或者有意识的示好。
综合起来,就像勾引。
但这又是极为纯粹的一种引诱……尽管她的做法,就像是一个孤单的小孩子,迫切地想要去得到关注,可不管从何种意义上讲,她在本质上又的确是个女人。
因为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了,所以哪怕在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的那个瞬间,就连那变得惊惶而不安的样子,都足以让人的内心感到震动。
“没关系。”再一次压下了浮上来的情绪,言瞬对她说,“我没有讨厌你。”
“……真的?”
“真的。”以点头表示肯定,言瞬继而又说,“但是你,也要和我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