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现在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轩辕十四有些无奈,阮霁的神经大条让她感到头疼,可偏偏在做的又是关心别人的事,教人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
“所以……这是发生什么了?”闫落初看到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布莱尔,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里,她像周围看了看没见到别人,于是又问,“律可律思呢?”
按理来说,指挥家变成这幅样子,奏者没理由不在身边。
她这不提还好,一提就仿佛按到了布莱尔身上的什么开关,只听“哇”的一声大叫,布莱尔几乎是伏在桌面上面哭了。
“……我说错话了?”
布莱尔的反应吓到了闫落初,接着,她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精灵小姐跟人跑了。”阮霁晃了晃啤酒罐,“你不觉得还缺两个人吗?”
“你是说,言瞬和白音?”闫落初不论怎么想,都找不到这事发生的逻辑,“他们三个一起走了?为什么?”
“应该是和余遥有关……”在对上闫落初的目光后,轩辕十四飞快弟移开了视线,“……我猜的。”
“可就算是为了余遥,他们也没必要自己走啊?”闫落初还是无法理解,“我也没有说不去救他,只是事发突然,我们又初来乍到,怎么也得从长计议……”
“是这笨蛋没有答应人家的请求啦,”早就听布莱尔倒了一大通苦水的阮霁,自认已经了解一切,“她说精灵妹要她解开自己的魂锁,她没答应,本想着这样对方就能死心,结果没想到,人家直接换人跑了。”
“解开魂锁!?!”
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闫落初顿时觉得事情的性质变了。她略微思索片刻,当即转身出门,前往雨时澪在的房间。
“是我。闫落初。”在多次敲门没有响应后,闫落初的内心的更加不安起来,“能听到吗?”
没有动静。
于是闫落初按下了门把手——和她想的一样,雨时澪的房间果然没锁。
她屏住呼吸迈入门中,心脏条件反射般地一抖。
这种感觉……
寂静的空间,却掩藏不住躁动的魔力气息。
“怎么会……”
在看到蜷缩在床上的雨时澪时,闫落初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如果人是瓷器。如果正常的人是洁白无瑕的瓷器。
那么遭到魔素侵蚀的人,就如同被泼洒上了漆黑的墨色一般。
过去的场景自脑海浮现,闫落初想起独自倒在废墟里,身上血腥味浓得洗不去的沈桢,眼前当即一阵晕眩,踉跄着后退一步。
为什么……
和那时的沈桢不同。
这周围明明就没有任何的感染源。
雨时澪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甚至,她还是相较常人,拥有更高抵抗能力的共鸣者。
可是她的脸上……为什么却会像白瓷开裂一样……浮现出与沈桢当时如出一辙的异色痕迹?
这是毫无疑问的【感染】现象!
如果感染并非从外部侵袭,那就只能是从内部发生?
内部……内部?
雨时澪并没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于其它人的,仅仅来自于内部的部分的话——
一个恐怖的想法划过脑海,闫落初不由惊呼出声。
“余遥!?”
另外一边,沙漠上空。
“说实话,”坐在狮鹫背上,律可律思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同意她这样做。”
身后的言瞬:“什么?”
“就是变成这幅样子,跟我一起过来。”律可律思说,“就算是她自己想要去做的事,你也应该要担心自己今后究竟要怎么办吧?”
“不要把别人说得像个寡夫一样。”言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我相信她自有分寸。”
“那还不如相信我一顿吃十八碗饭。”
“我是指胡乱来的分寸。”
“你们……”一路都没说话的白音忽然出声,“我全都听着呢。”
“有些事就得在当事人的面前去讲。”律可律思低下头去,轻轻摸了摸狮鹫背上的皮毛,“说真的,你要是因为我这事儿而把自己弄没的话,对得起我后面的那个人吗?”
“第一,我不叫‘后面的那个人’。”言瞬纠正,“第二,我认为此事和‘对不对得起’无关。”
“我又没问你,你插什么话?”律可律思懒得用眼神斜他,只在感受到白音的沉默之后,进一步地伏在了狮鹫身上,环住它的颈子,“我问你……言瞬和我,谁对你更加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律可律思不满地拍了拍狮鹫的头,白音的声音才有些没底地漏了出来。
“……就非要选一个吗?”
“她动摇了。”律可律思的嘴角扬起,得意地转向言瞬,“看来你在自己奏者心里的地位,也没有我想得那么高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言瞬道,“不是我低。”
沉默一下换了个人,律可律思转回头,声音一下变得很低。
“那是不可能的。”
“你指什么?”
“白音喜欢你。但我并不一样。”精灵的声音在飘荡的风中,显得尤为漫不经心,“所以……并不能一概而论。”
“你很害怕吗?”
言瞬问。
“如果不想向前,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他如此说道,凝望着精灵尖尖的长耳。
“……已经来不及了。”
律可律思低低地回着,却又并非是在单纯回应对方。
喜欢的人,讨厌的事。
能够随心所欲去控制的,究竟有多少呢?
即使殷切地盼望,打心底地坚信,等到名为毁灭的一刻降临——
“你之前是怎么死的?”言瞬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律可律思的声音有些颤抖,“像这样只能称之为是丢脸的过去,真的有必要去特地提吗?”
“我想知道。”
接话的是白音。在律可律思对此感到意外之际,言瞬在背后拍了下她的肩。
“就当是支付交通费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负责任,但是很奇妙的不会让人心生抗拒。
“我算是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凑一块的了。”律可律思说着,望向了前方仿佛无尽头的黑暗,“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说。”
“稍等,”言瞬声音一顿,“我先掏个耳朵。”
“……你脑袋有毛病吗?”
“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言瞬无表情地歪头,“失败了吗?”
“我真是受够你们俩了……”
律可律思打心底发出叹息。这种感觉,就和上了贼车却不能半路跳车,是完全一个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