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区的废弃工厂在夕阳下如同生锈的巨人肋骨。佐久间未羽操控的无人机群正在扫描第三根烟囱时，神代光矢突然按住右肩蹲下。黑色纹路在背心下沿着脊椎蔓延，像条正在苏醒的蜈蚣。
「检测到十六个热源！」未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等等...型号是影卫鞑的Guardian-7S...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野坤把最后一口鲷鱼烧塞进嘴里，咖啡色尘土在他五米范围内的地面泛起涟漪：「机器人派对？那我得先做个欢迎地毯——」
三十米高的储油罐轰然炸裂。六台银色机器人破壁而出，关节液压声如同毒蛇吐信。它们胸口的镭射瞄准器同时锁定神代光矢，十六道红线在少年胸前交汇成腥红光斑。
「散开！」萧理乱占的警告被爆炸声吞噬。
神代光矢向后空翻，原本站立的地面被粒子炮熔成琉璃状。他在空中屈指一弹，阳光经过十七次折射形成光矛，精准刺入机器人的光学传感器。
「搞定？」星野坤用五米内的柏油凝成缓冲垫。
回答他的是机械重启声。机器人眼部探出备用摄像头，胸甲滑开露出蜂巢导弹舱。
「未羽！」
「给我二十秒！」少女的键盘声几乎压过导弹点火声，「这些铁疙瘩的防火墙有七层加密...」
三台机器人突然直角转折扑向萧理乱占。管家少年刚要发动能力，却发现机械瞳孔里根本没有生物电流。
「坤！」神代光矢的喊声撕破空气。
星野坤双掌拍地，五米半径内的尘土瞬间沸腾。沥青与铁砂拔地而起，在空中凝结成布满尖刺的穹顶。三台机器人收势不及撞成废铁，碎片在屏障外溅起涟漪。
「半径五米的绝对防御！」少年得意地比出V字手势，突然跪地干呕，「呕...芝士汉堡要逆流了...」
剩余机器人突然升空组成几何阵型。神代光矢瞳孔收缩，视网膜上映出无数光路轨迹。当夕阳掠过冷却塔的瞬间，少年双手合拢成三角。
三百米外的玻璃幕墙同时爆闪。经过折射聚焦的紫外线束如神罚之剑，将五台机器人拦腰斩断。融化的液态金属雨中，萧理乱占的西装下摆冒出青烟。
「十点钟方向。」神代光矢呼吸紊乱，黑色纹路已攀上锁骨。三台机器人突破尘雾，高频粒子刀的能量场扭曲了光线。
星野坤试图召唤尘土却抓了个空——五米范围内的地表早已被他抽干。眼看刀刃即将斩落，未羽的尖叫刺破空气：
「现在！」
所有机器人突然僵直0.5秒，它们的视觉传感器开始循环播放草莓蛋糕制作视频。神代光矢趁机凝聚光刃，斩断的机械臂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恶趣味植入程序。」萧理乱占扶正歪掉的领结，「但效率值得肯定。」
爆炸轰鸣打断了他的评价。最后四台机器人组成金字塔形，反应堆开始过载。神代光矢刚要移动却踉跄一步——黑色纹路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
「五米够用了！」星野坤突然咧嘴一笑，双掌插入半径内的地面。混凝土碎屑与铁砂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成倒扣的碗状结构，「来玩个密室逃脱游戏如何？」
压缩到极致的尘土屏障将自爆冲击波封锁在内，震波却让五米外的输油管齐齐断裂。未羽的惨叫随之响起：「我的数据采集器啊啊啊！」
萧理乱占掸去西装上的铁锈：「比起这个，军用机器人为何会识别暗部编码...」
神代光矢靠在冷却塔阴影里，矿泉水瓶在他手中扭曲变形。水面倒影显示黑色纹路已攀上后颈。突然，五百米外的输油管上掠过金属反光——覆盖散热片的身影正静静凝视战场。
少年猛然起身，黑色纹路爆发出烙铁般的剧痛。等视野恢复时，那道身影已然消失，唯有锈蚀的管道在风中呜咽。
「光矢？」星野坤抱着采集器残骸跑来，「你后背在冒烟诶？」
「水蒸气。」神代光矢将半瓶水浇在发烫的脖颈，蒸腾的白雾掩去痛楚的抽搐。他最后瞥了一眼输油管方向，「回基地，未羽需要分析残骸。」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谁也没发现神代光矢背心下的纹路正随脉搏鼓动。两公里外的储气罐顶端，舞翎玖灵眼中的红光突然与少年背后的黑色纹路同步闪烁，如同某种跨越空间的共鸣。
......
第七学区的霓虹灯穿透雨幕时，神代光矢正把止痛药混在维生素瓶里。背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黑色纹路在他握紧瓶子的瞬间蔓延到右肩胛骨。
「光矢君居然比我们还早回来？」佐久间未羽抱着泡面箱挤进门，马尾梢的水珠滴在神代光矢的球鞋上，「该不会肚子痛先溜...哇你后背全湿了！」
少年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绿色背心贴着脊椎勾勒出深色痕迹。星野坤甩着淋湿的头发闯进来，五米范围内的雨水突然凝成篮球形状：「看我新开发的——」
「禁止在室内使用能力。」萧理乱占拎着滴水的伞架出现，西装外套整齐地搭在臂弯，「未羽小姐，请把数据终端放在防潮箱。」
神代光矢转身走向浴室，却感觉衣摆被什么勾住。星野坤指尖的湿润泥土正粘在他背心下摆，褐色瞳孔微微收缩：「从刚才开始，你的体温就不对劲。」
「松手。」
「在二十三区的时候也是，明明爆炸距离二十米，你却...」
「我说松手！」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空气凝固。佐久间未羽的泡面叉掉在地上，萧理乱占擦拭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星野坤指尖的泥土簌簌落下，在神代光矢脚边聚成小小的漩涡。
黑发少年扯回衣摆的瞬间，客厅突然亮起诡异的蓝光。全息投影毫无征兆地在茶几上方展开，穿黑色铆钉皮衣的亚裔男人正在抛接某种机械零件。他每抛一次，公寓的智能中枢就发出短促的悲鸣。
「夜雨配红茶，各位的品味真不错。」黄刃熏用扳手敲了敲虚拟键盘，耳骨上七枚数据钉闪着寒光，「特别是神代少爷，天宇重工的继承人居然在暗部玩过家家，令尊知道吗？」
「说重点。」神代光矢的指甲陷进掌心。
男人调出舞翎玖灵的三维模型，机械少女背后的散热片正渗出诡异红光：「帮我销毁这个瑕疵品——用你操纵光线的能力烧毁她后颈的AI芯片。」
星野坤突然将咖啡渣撒向全息影像：「你怎么知道光矢的能力？」
「Lv4『光流操作』，通过操控光线折射与聚焦规律，最高能产生瞬时4800℃的高温——当然，仅限于晴朗的白天。」黄刃熏的投影转向厨房，「佐久间小姐，卫星入侵进度到78%就该收手了。」
未羽僵在微波炉前，掌心的微型发射器冒出青烟。
「Lv3『土壤塑型』，五米半径的地表操控，最高能生成莫氏硬度10的屏障。」男人的视线扫过星野坤，「以及Lv3『脑内干涉』，对灵长类神经突触进行五秒扰乱——萧理同学，你刚才试图对我发动能力对吧？」
管家少年默默戴上眼镜，镜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至于学园都市的五月计划...」黄刃熏突然调出实验记录视频，「打着『能力开发合作』的名义，把学园都市的演算公式烙进实验体大脑，天宇重工的生物芯片技术确实令人惊叹。」
神代光矢手中的维生素瓶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在即将四溅的瞬间被光膜包裹。黑色纹路冲破背心领口，像电路板走线般爬上他的耳后。
「反噬现象比预期快三倍呢。」男人转动着机械义眼的焦距，「接下委托，影卫鞑可以提供特制散热贴片——毕竟能承受二十三次折射聚焦的材料，全世界只有影卫鞑的生产线能做到。」
暴雨拍打着落地窗，萧理乱占突然向前半步：「阁下如何证明诚意？」
「之前被摧毁的Guardian-7S，冷却系统用的就是试验品。」黄刃熏调出战斗录像，画面定格在神代光矢灼伤右手的瞬间，「顺带一提，舞翎玖灵搭载的是完整版芯片。」
佐久间未羽突然砸碎泡面碗：「你黑进了我们的作战记录！」
「只是合理回收实验数据。」男人挥手展开十二个监控画面，全是Nothing成员的日常影像，「从星野同学每周偷吃神代少爷的布丁，到萧理同学在旧书店翻找女仆装写真集...」
「那是学术参考书！」萧理乱占的耳尖泛起红色。
「我欣赏你的幽默感。」黄刃熏的投影突然逼近神代光矢，「每次在强光环境下超频使用能力，神经烧灼面积就会扩大12%。按现在的侵蚀速度，十五天后就会到达小脑——届时学园都市和天宇重工的秘密交易就会随着尸体曝光哦。」
黑色纹路在神代光矢颈侧跳动，如同呼吸般起伏。他突然抬手捏碎全息投影发射器，黄刃熏的残影在扭曲中发出最后的轻笑：「期待各位的死亡演出。」
暴雨声重新填满空间时，星野坤突然抓住神代光矢的手腕。少年挣扎的瞬间，背心右肩的布料撕裂，露出下方蛛网状的黑色纹路。
「这是什么鬼东西？！是不是和那个实验...」
「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星野坤的能力场失控地展开，五米内的地板开始沙化，「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破碎声打断。佐久间未羽踢翻了全息投影仪，天蓝色发丝在警报红光中狂舞：「全都闭嘴！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到散热贴片！光矢君不想说就随他啊！反正...反正...」
她的哽咽被淹没在雷声里。萧理乱占默默捡起维生素碎片，发现其中混着强效镇痛剂的锡箔包装。
神代光矢扯过沙发毯裹住肩膀，黑色纹路在布料下起伏不定：「我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萧理乱占突然挡在门前，「用光学迷彩掩盖身体异常？还是靠超剂量药物硬撑？请您至少...」
他没能说完。神代光矢周身的空气突然扭曲，光线折射形成的伪装生效的瞬间，少年原来站立的位置只剩凹陷的沙发垫。星野坤的能力场晚启动了0.3秒，只抓住一缕残留的光热。
暴雨在落地窗上冲刷出泪痕般的纹路。佐久间未羽突然抓起黑客设备：「我现在就定位舞翎玖灵！管他什么委托，抢到芯片就能...」
「请冷静。」萧理乱占按住她发抖的手，「对方展示的监控证明我们完全处于监视下，贸然行动反而...」
他们的争论被阳台的异响打断。星野坤冲过去拉开窗帘，只看到暴雨中的城市灯火如海。谁也没注意到五百米外的通讯塔顶端，舞翎玖灵的散热片正吸收着雷光，她瞳孔里的数据流与神代光矢留下的光痕产生着某种频率完全同步的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