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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我一如往常地趁其他人吵闹时收拾书包，准备早点离开。
突然感觉头发被扯了两下。
我稍稍偏头，把余光投向身后，坐在后桌的舒梨正在跟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谈笑，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偷偷伸在桌子底下，伸到了前面来。
司空见惯的场景。我没理会每隔几秒就会扯两下我的头发的那只手，继续收拾着书包。
……话说好像从上一次在我家时同意让舒梨给我梳头发开始，这个人就经常偷偷玩弄我的头发。
而且我是舒梨的前桌，头发又刚好长到可以让她在课桌下面把玩而不被别人发现，所以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们都坐在座位上，舒梨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玩弄我的头发。
而我一般会在座位上坐一整天，所以我的头发会被怎么样完全取决于舒梨。
……有些后悔把头发留这么长了，但仅仅是为了不让别人玩弄我头发时更方便就去剪头发又感觉很奇怪，所以还是不管好了。
但我所说的不管只是针对自己的头发，而不是舒梨。
我可刻意放缓了动作，让舒梨在我之前离开教室，然后在她经过我的座位旁边时，用力踢了一下她的小腿。
“……”
为了不让朋友发现而强装镇定的舒梨我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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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不到两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对讲机的屏幕上出现的人毫无疑问是舒梨。
“又来了啊……”我叹了口气，打开门。
“打扰了～”
走进来的舒梨还穿着校服，书包也提在手上，看来是和朋友分开之后就直接来我家了。
我把目光投向舒梨的小腿，黑色的连裤袜上还残留有一些灰尘，估计是擦过了，但我踢得太用力，有些秽迹只是干擦擦不掉吧。
“我说，莫笙下手……下脚也太狠了吧？”
舒梨一边拖鞋一边冲我抱怨，但是没有问我为什么踢她，看来舒梨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然而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舒梨活该。”
我随口回了一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回到床上，继续沉浸于刚刚还在看的轻小说。
“不招待一下吗？我可是客人哦？”
“不速之客有什么好招待的？”
“欸——～”
那个不速之客匆忙换好鞋，跟着走进了我的房间，然后十分自然地找出上一次来我家时没看完的漫画，坐到地板上靠着床继续看了起来。
第不知道多少次为她的不客气吃惊，我瞥了舒梨一眼。
今天今天的舒梨也梳着和平常一样的发型，两边的头发被梳到后面扎成一个看起来有些紧的辫子，还用青色的丝带绑了一个蝴蝶结，也不知道是单纯为了固定还是为了装饰。
这发型与我几天前被舒梨梳的发型很像，只不过被梳起来的部分没有扎成麻花辫，这让其看起来比之前给我梳的那个发型要简单得多。
不过，虽然我自己不想梳这种发型，但舒梨梳起来很好看。
然而舒梨突然甩了两下头，然后把手伸向后脑勺，解开丝带，让自己变回了长直发。
“……唔——”
“怎么了？”
舒梨一边把丝带收进包里一边问。
“……没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一到我家就会把头发散开呢？她在自己家也这样吗？
……算了，无所谓吧。
要是什么事情都关心的话活着会很累的，而我对舒梨感到不解的地方又格外的多。
比如，为什么我和舒梨会变成这样像朋友一样的关系？
我和舒梨的关系是突然好起来的，确切地说，是舒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接近了我。
我完全没有思考过舒梨接近我的理由，因为——虽然自己这么说可能会有些奇怪——只要没有让我切身被干涉到，我完全不会在乎与他人的关系，更别说去思考与某人之间关系形成的原因了，人际交往总是很麻烦。
总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舒梨的刻意干涉下，我们变成了这种像朋友一样的关系，但仅限于私下里两人独处时。在学校里的我们只是恰好坐在前后位的陌生人而已。这是因为在学校里舒梨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说话，而没人找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接触别人。
我们日常相处的地点都在我家，因为我家一般只有我一个人在。我当然不会主动，实际上也没有去过舒梨家，舒梨也没有邀请过我。
……然而我也从来没有邀请过舒梨，每次都是她不请自来。
从来没有被告知过却能知道我我家的位置这点好像有点可怕……
话又说回来，说是像朋友一样，但我没怎么交过朋友，并不知道所谓的朋友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可能就是这样待在一个房间里看书也说不定？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嘛，无所谓吧。
我这么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突然感觉到床垫向下沉了一点，一个温暖的东西靠到了我身边。
带着温度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孔，刚刚才被放下来的几缕发丝轻轻抚弄着我的脸，让我感到一阵瘙痒。
“你袜子上有脏东西，会把床弄脏的，所以下去。”
“你以为是该怪谁啊？！”
我发出简明易懂的指示，却被舒梨毫不留情地回怼。
虽然确实是因为我踢了舒梨才让她袜子上沾上灰尘的，但说到底还是因为舒梨总是扯我的头发我才会踢她的，所以还是舒梨的错。
“该怪舒梨。”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给我舔干净！”
舒梨不仅没下床，还故意以悠闲的姿态血躺在床头上，把两条腿架到我怀里，并说出了很过分的话。
“唔……”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舒梨的大腿。
“莫笙！”
舒梨惊叫一声，被我掐了的那条腿猛然向上弹了一下，打中了我的下巴。
“…………”
“…………”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我自己去擦吧……”
舒梨妥协了，带着不情不愿的表情下床。
“不过，莫笙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蛤？”
为什么我非得答应你的要求不可啊？我皱起眉头看向舒梨。
“因为我答应了莫笙擦掉你留下的污迹这个要求，所以莫笙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是舒梨踢到了我的下巴。”
“莫笙不也掐了我一下吗？”
真是无理取闹。我不满地瞪着舒梨。
“那舒梨扯我头发的事情怎么算？”
“我答应以后除非莫笙同意，否则我都不会再玩弄你……的头发了。”
“……真的？”好像出现了意义不明的断句，不过这就别管了。
“当然~”
呼呼呼怎么样啊莫笙同学？舒梨满脸微妙的笑容，等待着我的回复。
“唔……”
作为交易我很明显亏了，这相当于我白白被舒梨玩弄了好几天的头发。而现在如果我接受舒梨的交易，那么她就可以随意要求我做任何事，而她自己则只需要把她自己腿上的灰尘擦干净而已。
但是，舒梨给出的条件是以后除非我同意，否则她都再也不会玩弄我的头发了——虽然本来她就不应该玩弄别人的身体——这也就代表，如果我不接受交易，舒梨以后还会肆无忌惮地扯我的头发。
……我其实是被威胁了吧？
“好吧，但不许太过分。”
我不得已和舒梨签订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成交～”
舒梨露出温柔与得意混合在一起的诡异表情。我突然感到有些后悔。
我让舒梨自己去卫生间里找湿抹布来擦，自己则坐回床上等她。余光中，舒梨刚刚看过的漫画正躺在手边。
话说虽然舒梨经常看我的漫画，但是每次她都是自己擅自拿到手上，离开时又自己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因此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看的是哪一本。
而眼前这本……是她随手拿的吗？
“唔……噫！”
我拿起漫画，打开插着书签的那一面。
这是一部讲述两个同班女高中生恋爱故事的百合漫画，其中有着大量的……成人内容。
舒梨现在看到的那一面，就是平常在外表现温柔，和恋人在一起时却会变得很坏心的女主床咚并向个性孤僻、还有些宅属性的恋人索吻，然后直接推倒的剧情。
突然回想起来刚才舒梨爬到我的床上来的事情。
“……”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即“他大姨妈”）～”
“！”
我吓得一激灵，连忙放下漫画，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嗯？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第一次如此感激自己的死鱼眼。
我看向舒梨的小腿，连裤袜上的灰尘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颜色变深了的一小块地方，是抹布留下的水渍。
“唔，舒梨的要求是什么？”
我直接问舒梨，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这么迫不及待吗？莫笙同学～”
“……”
我瞪着舒梨。
“嘛～嘛，让我想一想噢～”
舒梨把右手食指抵在下嘴唇上，用左手抱住右手手肘，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 “嗯～这样好了～”
“要干嘛？”
“要莫笙让我亲一下怎么样？”
“…………啥？”
“我说，莫笙让我亲一下。”
“………………”
好像不止一个被这么要求过，只不过每次我都直接（“不行”）或者间接（“去死”）地拒绝了。 然而这一次作为交易的一环，舒梨的要求具有强制力。
“……………………”
其实我并不需要太过犹豫，毕竟我们两个都是女的，舒梨还比我要漂亮多了，我并不吃亏。
“…………………………”
但是我却莫名地感到恐惧，像是犯了错被大小姐逮住要被惩罚的女仆一样。刚才漫画上的内容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这是现实，不是漫画或者轻小说里，作为同性却总是向我索吻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奇怪，除非舒梨是那种人。
但即使舒梨真是那种人，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她出卖灵魂（下套骗人）也要得到吗？
再想得深一点，或许舒梨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
……不，不要思考太多。
只需要做出选择，接受，还是拒绝，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好吧。”
答案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我只能选择接受。
已经开始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弄清楚舒梨的要求了。
“很好，莫笙是个遵守约定的好孩子呢~”
“唔……”
舒梨的笑容更加温柔了，我看着却觉得很不爽。 虽然约定不能打破，但我可以钻约定的漏洞。
于是我把手伸给舒梨。
“干嘛？”
“舒梨没有指定要亲哪里。”
“……咦？”
舒梨捧住我的手，露出困惑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满脸震惊地扔下我的手，发出的声音也从“咦？”变成了“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好吵。
“要亲就快一点，快要到舒梨回家的时间了吧？”
“真是的！”
舒梨鼓起脸颊——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然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重新捧住我的手。
“算了——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即“衣他打ki妈丝”）~”
……为什么这时候要说餐前祷告？
我突然感受到一阵恶寒，向后跌坐在床上，屁股不小心压到了自己的头发。
我的手被托着向上，很快手背上就感受到了温热，轻柔，却在微微颤抖的呼吸，痒痒的，让我的掌心也跟着发起热来。
而且不止是被舒梨捧住的这只手，连我撑在床上的另一只手的掌心也在发热，两只手都几乎要灼烧起来。
“嗯……”
舒梨的双唇贴到我的手背上，我忍不住闭上眼睛。
然而封闭视觉后，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了。
柔软且炽热，还有一点点湿润，加起来却是温柔的感觉 手背的皮肤被舒梨的双唇长时间地接触着，我的心跳也渐渐加快。
“嗯~啾、”
舒梨的唇终于离开，我松了一口气，刚想睁开眼，那温润软和的触感又贴了上来。
“舒梨！”
“莫笙可没说可以亲几下。”
“唔……！”
我确实没有限制次数。更何况既然我已经钻了约定的空子，那就没有理由要求舒梨不能钻空子。
“啾、”
舒梨的唇再次离开，又很快重新贴了上来。
“嗯~啾、啾啾、啾、啾……、”
不断地重复着，舒梨浅而温柔的亲吻，然后——
舒梨含住了我的食指。
手指立刻被炽热的黏湿与柔嫩包裹起来，同时还有一个更加灼热且软韧的东西在下方蠢蠢欲动。
“舒梨！”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直接强行把手指从舒梨的嘴里抽了出来。指尖上，一条纤细透明的丝线连接着我与舒梨的唇，缓缓地垂下。
整根手指上都残留着方才那有些过于炽热的触感。我狠狠地瞪着舒梨。
“莫笙可没说可以怎么亲。”
“可是这已经不是亲了！”
舒梨无视我的话，又抓住我的手想要往她嘴边拉，我更加用力地把手抽了回来。
“好了！约定完成了！舒梨以后不许再随便玩我的头发了！”
我强硬地给约定盖章。
“嘁，莫笙小气~”
舒梨发出不满的声音，我用力踢了她一脚。
在家里我一般都是光着脚的，不用担心会弄脏舒梨的衣服。
“很痛诶!”
“舒梨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