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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上，年纪已经很大，即将退休的语文老师装作不经意间透露着期中考试的范围，学生们也都配合地做着笔记，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无所谓成绩是好是坏，长期不在身边的父母也没法怎么干涉，但像期中考试这样的大考考得太差的话班主任会来找我的麻烦，所以如果能不需要太过努力就能提高成绩的话我自然会稍微花一点力气。
话虽如此，像这样能讨便宜的时候毕竟是少数，更何况我能讨到便宜班上其他人当然也能，我也不比别人聪明，所以我的排名在班上始终是处在很低的位置。
“嚓、嚓、”
一个纸团从身后被扔了过来，我捉住纸团，直接在桌面上打开。
“语文老师的发色和你好像(˵¯͒〰¯͒˵)”
“……”
我把纸团撕碎，堆到桌屉的角落里，然后把手伸到背后，狠狠地打了一下那只粘在我头发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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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学后舒梨也来了我家，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书包变鼓了一些。
“ただいま～”
“舒梨应该说的是‘打扰了’而不是‘我回来了’……话说为什么你要说日语？”
舒梨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地蹦两句塑料日语出来，这一点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懒得问原因而已。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好奇了起来。
“因为莫笙不是宅宅吗？我觉得你会喜欢这样的。”
“是吗。”
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日语。
而且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你就要这么干啊？
……果然舒梨就是那种人吧？她喜欢的漫画里的那种人。
我看了舒梨一眼，然后径自走进卧室，舒梨也跟了上来。
但今天舒梨一反平常地没有去书架拿漫画，而是坐到了我从初中开始就没用过的书桌前，打开书包，拿出文具和几本书，开始学习起来。
“……”
“……你在干嘛？”
“复习。”
“唔……”
也是，毕竟快要期中考试了。
舒梨的成绩和我有着天壤之别，我的排名长居年级倒数，而舒梨则是每次大考后学校必会提名表彰的对象，这种差距的产生除了天生的智商差别外，舒梨的努力肯定也是重要原因。
虽然我不太能理解她如此认真学习的原因，但这种愿意努力的人本身我是很佩服的。
当然，佩服归佩服，我自己是不会努力的。
我没理会舒梨，继续看起小说。
我正在看的是一位笔名叫言迷的作者写的书，她的作品是为数不多的质量很高的国产轻小说，文笔细腻温婉，剧情引人入胜，完全不输一些热门的日轻。 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个人喜好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言迷老师的作品都是姐妹，大部分都是表姐妹之间的不伦百合恋爱轻小说，但都很合我的口味……话说国内居然能发行这种作品？
[“姐姐……”墨竹轻生呼唤，看着她明明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带着娇羞的可爱的脸庞，我忍不住从背后抱紧了她。墨竹转过头面向我，似乎是在撒娇一般微微撅起嘴，我把手环过墨竹的腰，捧上她的脸……]
突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环过我，碰到了我的脸。
“噫——！”
我被吓到了，猛地向后一仰头。
“砰！”
“呀啊——！”
舒梨的惨叫声紧接着墙壁与头骨相撞发出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来的舒梨正一只手捂着后脑勺，一只手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你不是要复习吗？”
“能量耗完了，想要充一下电嘛～”
“蛤？”
我是什么人形充电宝吗？
“呐～，莫～笙～？”
舒梨坐着靠到墙上，张开胳膊和双腿向着我。
……你是什么爱撒娇的幼儿园小孩吗？
我不想和舒梨挨得太近，但上周六她请我去看电影了，虽然她自己说是为了补偿她未经同意就擅自扯我头发的事，但我觉得用一场电影来补偿实在有些绰绰有余。
更何况那次舒梨特地选了我喜欢的电影，结果导致她自己没有看尽兴——因为舒梨根本就没有看电影，一直在看我，我不觉得这样就足够让舒梨满足。所以还是应该适当补偿她比较好。
……不然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干些什么更过分的事。
“唉……”
我叹了口气，坐到舒梨怀里，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紧紧靠着舒梨柔软的胸部。
“啊……”
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会坐过来吧，舒梨的声音里透着些许不知所措，身体也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搂住了我。
“啊——哈～！莫笙好软、好香～”
“太用力了。”
“嗯～哼～？”
“我说太用力了！”
我用力打了一下舒梨的大腿，结果她不仅没有放松力气，还把双腿盘了起来，把我伸直的腿压在了她的腿下面，使我被完全锢住了。
“喂！”
“いい子，いい子（乖孩子，乖孩子，即“亿阔，衣阔”）～”
舒梨把一条胳膊环着我的腰搂住我，另一只手放到我的头顶轻轻抚摸起来。
“——唔……”
舒梨的身体又软又暖，像被阳光晒过的羽绒被，轻轻绵绵的，似乎要将我包裹起来一样，还有淡淡的香气弥漫着，非常舒服。
——但是我不喜欢。
太近了。
我从小学六年级后就从来没有跟人距离这么近过，这种柔软与温暖在我感觉中就像被冰冷的塑料膜包裹着一样，让我觉得极为不适。
舒梨的怀抱，舒服，但难受。
更何况还有别的因为是舒梨才有的原因。
“……舒梨。”
“嗯～？”
“放开。”
“……欸？”
可能是被我的声音吓到了吧，舒梨的声音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用这么低沉的声音和舒梨说过话。此刻我的声音之冰冷甚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虽然和我在一起时很坏心，但既然舒梨在学校里能混得八面玲珑，那么她毫无疑问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那她应该能够从我反常的语气中听出什么——
……并没有，舒梨不仅没有放开我，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还把下巴搁到了我的头顶上。
“……”
我猛地用力一抬头——
“砰！”
“呀啊——！”
枪杆子里出政权，信也。
用实践验证完伟人的名言后，我从舒梨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坐到一边靠着床头警惕地看着她。
“疼死了！莫笙你干什么啊！”
“舒梨活该！——我不喜欢和别人挨太近。”
“我也不行吗？”
“……你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倒是想问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能行。我傻眼地叹了口气。
“因为是舒梨，所以更不行了。”
“为什么啊！”
没有自知之明吗？我缩了缩腿。
“舒梨不是喜欢女的吗？和你那么亲密我会很危险。”
这就是“因为是舒梨才有的原因”——舒梨似乎喜欢女生，而我恰好是个女生。
虽然我觉得即使是以同性为恋爱对象的人也不会对每个同性都有感觉——更何况是我这种人——但舒梨对我实在有点太过有侵略性了，让我觉得有些危险。
“……蛤？”
这次傻眼的是舒梨。是没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已经暴露了吗？
“因为舒梨每次看的漫画都是百合的，而且很多都很H。”
“那不是因为莫笙买了很多这种的吗？”
“——而且之前去看电影的时候舒梨一直在摸我的手。”
“什么啊，被发现了啊……嘁、”
“——……而且明明都是女生，还总是想亲我。”
“……没法否认呢……”
好像还真是这样……舒梨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所以舒梨不要离我太近，很不舒服。”
我得出结论，然后用胳膊用力抱住膝盖，后背紧紧地贴着墙。
舒梨的表情从傻眼变成不满，然后是思索，接着又变成不知为何充满暧昧的微笑。
“没错，我就是喜欢女生，怎么了吗？”
“……欸？”
舒梨说出意料之外的话，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莫笙所说的那样，我喜欢女生。但是，假如我想强迫莫笙的话，莫笙能反抗得了我吗？”
舒梨一边说出很危险的话，一边向我爬过来，带着笑意的脸不断向我逼近。
“唔……”
“如果莫笙被我侵犯了的话，莫笙是拿我毫无办法的。即使莫笙想要报警，我们两个都是女生，取证会很麻烦的哦？而莫笙讨厌麻烦的事情不是吗？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莫笙的脸很可爱，我很喜欢哦～”
舒梨持续向我靠近，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从来没有见过的、说不出来颜色的光。我咽了一口口水，想要逃走，舒梨却一下子把两条胳膊撑到我的身体两侧，上半身隔着一点距离地压迫着我，封锁住了我的所有退路。
我看着舒梨的脸，想要反驳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反驳她。而且为什么一定要以我会被她侵犯为前提呢？
“——但是我还没有强迫莫笙不是吗？”
“……‘还’？”
舒梨话锋一转，退了开来，坐回开始时的位置，然后干脆地无视了我的疑问，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没有喜欢莫笙到非得得到不可的程度啦。而且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就不会想要强迫别人。平常想要摸摸莫笙只是为了充电而已。所以莫笙大可以放心啦～”
“唔……”
“但是呢，如果莫笙连最低限度的触碰都不允许我的话，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对莫笙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哦？”
“……”
虽然我觉得舒梨的“最低限度”和我认为的不太一样，但这时候还是不要反驳她比较好。
“嘛～嘛～，就当是为了报答上周六我请莫笙看的那场电影，现在来让我充充电，怎么样？”
舒梨向我张开双臂，示意我坐到她怀里去。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只是眉毛微微耷拉，却也不像是苦笑。
“…………”
舒梨说的没错，我个子没她高，体能也别她差，如果她要强迫我，我根本就反抗不了她，而她只是没有必要那么做，她只是——用舒梨的话说——为了充电才会和我那么亲近。
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舒梨为什么总是想亲我，为什么喜欢玩我的头发，为什么会请我看我喜欢的电影，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而又坏心，以及一开始为什么会擅自接近我，都只是因为她喜欢女生，而我的脸恰好戳到她了而已。
心口处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向是把胸部掏空后注满了水，让心脏像破败不堪的枯叶一样浮动晃荡着。
真是奇怪，明明好久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了。 我忍不住把手伸向胸口，轻轻地抠了两下。 “莫笙你——”
“啊、……”
一颗扣子顺着我的食指运动的方向飞到床上，陷进了舒梨面前的布料里。
我呆呆地盯着被我抠下来的扣子，脑袋里一时间一片空白。
“莫笙……唉、”
舒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举动，叹了口气，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就不问你是在干什么了——把衣服脱给我。”
“……”
我一颗一颗解开外套上剩下的扣子，把它脱下来后放到舒梨的手上，然后把手伸向衬衫的扣子。
“……衬衫就不用了。”
“哦……”
舒梨盯着我的外套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脸凑了上去，又突然停了下来，尴尬地看着我，脸变得通红。
看着这样的舒梨，我的心里不知为何又渐渐变得平静下来……也有可能其实扣子才是罪魁祸首。
“咳！……那个，莫笙家里有针线吗？”
“没有。”
我摇摇头。
“也是呢……那莫笙有备用的校服外套吧？”
“有。”
我点点头。
“那就好。”
舒梨不知为何动作有些慌张地把我的外套叠好，塞进她的书包里。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会把衣服带给莫笙，莫笙就先穿备用的吧。”
舒梨站起身，拍了拍和来时一样有些微微鼓起来的书包，另一只手却又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缠上我的头发。
鬓角处随着舒梨手指的动作一紧一松，不算好受，我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抱怨了。
“舒梨拿走我的外套是想用它自己做吗？”
“……才不会啦！我是要帮你把扣子缝起来！”
舒梨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用力甩开我的头发，忿忿地向门口走去。
“真是的……我在莫笙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色色的变态。”
“……我没问你！——我走了！”
舒梨发出不满的声音，生气地出了门。
从门缝里偷摸进来的几缕风攀上我的身体，扰动了几下被从裙子里抽出来的衬衣的衣角。
“啊——嚏、”
唔……
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我这么想着，重新走回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