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光华流转,烟尘四起。盘根错节的巨型荆棘开始有规律地蠕动,纷纷向一旁避让,露出了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小路。
透过荆棘组成的王庭他们看见了一堵墙壁,一堵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无限延伸的巨墙,在偶然泻下的阳光的光照下泛着古老的灰白,厚重的晶体粉末如一层棉絮般覆盖在上面,墙上繁复的铭纹里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苍白根须随着气流轻轻地摆动…
哈米从树后闪身而出,在菲斯耳旁低语几句像是在劝阻什么,不见他言语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快进去!”丽泽特支撑起虚弱的身体冲同伴们喊道。森儿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扛在肩膀上。
“回家咯~”芙儿拉上刚刚缓过神来的瑞雅欢快地小跑向巨墙。
巨大的灰白墙壁无限延展,唯一连通内外的只有镶嵌其上的一扇锡制金属大门,相较于巨壁显得有些渺小,但也有近十五米的高度。
“喂喂,别把我忘了啊。”
声音从上方传来,几人寻声看去,哈米正倒挂在她们头顶的一条树藤上。暗紫色的法阵在众人身下无声展开。
高位陷阱系魔法——地蜘蛛之网!
“不好!”
五根三米左右的暗紫色不规则晶体柱拔地而起,散发着妖异紫光。森儿刚想迈步,无形的蛛网便被激发,越是挣动越会有更多暗红色半透明的蛛丝缠绕而上。几人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咔嚓——”
高位魔法——灰烬之都 也终于支撑不住了,被菲斯彻底摧毁。两人迈步同时向着被蛛网困住的女孩走去。
“叽!!”
一团绿色的东西“噗”的一声扑到了哈米头上,“什么东西!”他双手死命的扯着头上异物。
“是棘克!”芙儿看清了哈米头上是一小团青绿色的荆棘,上面有两个黑色的斑点像是眼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哈米终于将头上的小东西拽了下来,狠狠的丢在地上。
“可恶啊……”
他整齐的黑发现在乱糟糟的像一个鸡窝,脸上还有几道细密的血痕。
棘克跌落在地,藤条不住抽动像是哭了一样。
“不许欺负棘克!”瑞雅在蛛网里奋力的挣扎。
“喂喂……”
哈米顿感头大,上前几步,蹲了下来,“小家伙,别哭了。”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棘克的脑袋,“话说你们植物型魔兽有痛觉吗……”
身后,几条白色的荆棘若有若无的抽动了一下。
菲斯猛然回头,一切如常,荆棘林安安静静。“是错觉吗……”
哈米还蹲在棘克面前絮絮叨叨。
阳光不知什么时候不再温暖,菲斯打了个寒战
“哈米,不对!”他浑身肌肉绷紧,眼睛警惕的环视四周,神色凝重。
“怎么了?突然……”哈米一惊,他已经很久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了,就算是被魔兽潮包围也能从安然离开的他怎么会……
“是罪宝的气息,很淡。”
“很淡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哈米不解。
“如果仅仅是罪宝的气息确实没什么,但是这极淡的气息却让我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能力越是强大的罪宝需要的代价就越大,这是强大罪宝苏醒的前兆!”
“而且从刚刚开始我就无法锁定气息来源,或者说整片森林都弥漫着这股气息……”
话音未落,地面发生剧烈的震颤,地蜘蛛之网在自然的巨力面前一瞬就化为晶粉,大地凹陷,植被疯长,白色祥和的光晕收敛,这一刻荆棘森林展露了它的獠牙……
森林内变得晦暗,没有一丝阳光可以成为漏网之鱼。菲斯和哈米站在黑影的夹缝中间,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仿佛有黑色的影子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仿佛哭泣。
渐渐地他们一句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头痛欲裂,那片森林又苏醒了,在脑海里不停变幻。哈米和菲斯只敢战战兢兢,不敢看那些幻影。
脑子里一阵麻痹,紧接着又是被针扎般刺痛,忽然间他们似乎能听懂了,那来自远古的低语:
“骑士们啊……”
“又见到人类了……”
“他们的血统……”
“让人垂涎的鲜活血肉啊……”
“别忘记你们的荣耀……”
“口渴……”
哈米和菲斯终于忍受不住精神上的折磨,向外狂奔。
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荆棘长廊,黑暗里传来沉重的“啪啪”声,仿佛有人在敲打金属质的响板。“啪啪”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密集,整片森林都在这雷霆般的声响中颤抖。
所有的荆棘都疯狂了,挥舞着长满倒刺的藤鞭抽打着地面与巨壁,应和着节拍。
纯白墙壁在开裂,覆盖其上的厚重晶尘簌簌而落。远处城墙上,突出的矗立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古老石雕从根部折断,带着不知名的圣像坠向荆棘海洋,在海面上被绞得粉碎。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咆哮、欢闹——为了恭迎那不知名入侵者的驾临。
狂风贯穿整条树廊,它们如白色的塞纳河般傲慢地流过。那是无数条巨型荆棘,纯白的荆棘,巨大的枝蔓能填满整条树廊。
它们坚硬的身体刮擦着巨壁和地面,把白垩墙面刮得伤痕累累。成千上万的银鳞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就是它们在黑暗中演奏着一支毁灭世界的曲子。
经过萨卡菲斯和哈米利特身边的时候,白色荆棘摆动长蔓随意打在燃烧有赤金色光焰的双盾上。刻有繁复花纹的盾面连带菲斯的小臂骨都碎了,哈米顶在菲斯身后也跟着被无可抵挡的巨力抽飞,飞向他们来的地方——白森林的出口。
白色荆棘们已经径自向着树廊另一头游走了……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菲斯感到一股疲惫从骨髓渗出,躺在地上从的树冠间的裂缝里看着白色的圆月。
白色荆棘正在头顶上游走,偶尔巨大纠缠的白色身体遮蔽月光,恍惚间菲斯感觉这些植物在俯视着自己。这是一种荒谬的直觉,但他却深信不疑。
它的目光那么轻蔑那么高傲又那么庄严,就像一位王者。菲斯对着天空开怀仰躺,似乎要拥抱它。荆棘们没有理睬,径自游回了森林深处……
赤金色的力量消散,菲斯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无力摊开“被驱逐了啊……”克制不住身体的疲惫,哈米和菲斯就这样躺在肥沃的草地上黯然入睡。
晚风吹过,从白森林深处带来阵阵细碎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