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头重重地砸在书桌上。
“喂,菲斯,那些家伙到底拿走了什么?!”哈米利特怒视着面前的同伴。
“上面明令禁止进入白森林吧?虽然只是在入口没有深入,但是我们什么时候这么靠近过!
“你说话啊,喂!”
菲斯脸色阴沉,手臂抬起,上面缠满了绷带,就算是使用了圣魔法疗伤,伤势也并未完全康复。两肘支撑在面前的刷着黑漆的胡桃木书桌上,十指交叉支撑起下颚,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快来看,快来看,芙儿把横幅挂反了。”一只粉色的小兔子蹦蹦跳跳传递着消息。
一个粉色的小脑袋从树根后冒了出来,又一个小脑袋从树干后探了出来……粉色的小兔子一个接一个冒出头来,都歪着头看向芙儿。
“抱歉……”芙儿有些不好意思。
“数字‘10’应该是竖杠在前面吧……”一只小兔子不确定的说道。
“就是竖杆在前面!!”旁边的小兔子十分肯定的插嘴道。
“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吗?”另一个小兔子冲芙儿叫道。
这时所有的兔子一齐嚷起来了,致使空气里充满了它们的小小的叫声。
“安静!安静!你们都安静点!”向日葵叫道,并且生气地摆来摆去,浑身发抖。
她喘着气,把颤动的头弯向芙儿,说道:“它们知道我够不着他们,不然也不敢这样放肆的。”
“别在意。”芙儿安慰它说,一面走向挂反的横幅,准备让蝠形使魔重新悬挂。
小兔子们毫不在意,这时它们又要嚷了。森儿闪入兔群之中轻声威胁:“你们再不住嘴,我就在今晚加一道前菜——碳烤兔头~”它们立刻就捂住嘴,安静了下来,有几只甚至吓得昏了过去。
“早这样就好啦”,向日葵说,“这些兔子最坏不过的啦。只要一只说话,它们就会一齐嚷嚷起来。光凭它们死命嚷嚷的劲儿,就够让花枯萎了。”
“森儿你来啦。”芙儿跳下巨石,显得有些局促。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们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也要加把劲哦。”森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你都看到了啊……”芙儿扶正半黑半白、镶有绿宝石的尖顶礼帽,露出一双湖蓝色的眸子,重新提起细剑型蓝宝石魔杖……
森儿翻过一处高大的树脊,下面有一处坏死的树根留下的巨大空洞这是她们的秘密基地,丽泽特和一群还未长出獠牙的小野猪正在和面,两只狼崽子叼着藤条编的餐篮从外面往里运送着鸡蛋和淡奶油。
“喂,森儿,没有被雅儿发现吧?”丽泽特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接过一旁小狼递上的鸡蛋。
“当然了,她现在完全被困住了。”森儿给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我让二毛叼走了她的衣服。”
“哈?”
“她在湖边洗澡,我让二毛叼走了她的衣服。”
“不错嘛。”丽泽特伸出沾满面粉的小手去捏森儿的脸,“只是有些没想到森儿也会用计谋了,真的长大了呢~”
森儿想要反驳,但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日自己跌倒在地,菲斯挡在前方金光炽盛。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我去看看烤肉准备的怎么样了。”转身离开,回到地面。
森儿捏了捏拳头,喃喃自语,“光靠武力也有很多事情办不到啊……”
“菲斯,你还这个样子的话我要把这次的事情上报到王国那边了。”哈米再三逼问无果后使出杀手锏。
菲斯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盾牌旁边,将手覆盖其上,轻轻的抚摸。其中一面少了四分之一,星辰不再完整,另一面没有破碎但一道狭长的裂痕贯穿过了整个太阳。
盾牌上的铭纹有规律的缓缓律动,像是在呼吸。裂痕间隐隐有赤金的光芒闪动,它正在缓慢的自我修复,但显然破碎的那部分永远无法生长出来了。
“现在我们王国骑士的力量越来越弱了。”菲斯收回手看着哈米,“王国黄金一代的八大骑士和他们的原罪宝都葬在了白森林。”
“原罪宝和普通罪宝不同,后期炼成的是普通罪宝,在婴儿降生之时就从母体携带而出的是原罪宝。”
“就像我这面盾牌,它是超位炼金术的产物,甚至有了一部分……活性。”
“但原罪宝不同,它们天生自带强大的活性,就算碎裂成数块也不算毁灭性的伤害,碎片无法融合时它们甚至可以 以一块碎片为主重新生长出来。”
菲斯自顾自的讲着,完全忽视了哈米之前的追问。
“它们很稀少,具有唯一性,世界上不会同时存在相同的原罪宝。寄宿者不死原罪宝便不会二次产生,但寄宿者死亡,多年之后它们又会与原先寄宿者相同血脉中的优异者一同降生。”
“可是啊……如今无论血脉后裔再怎么优异的个体也没有伴生原罪宝。王国已经1700年没有出现八大骑士的原罪宝了,现在所用的不过是仿品,瑕疵品。”
打开酒柜,菲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粗糙的水晶杯里面酒液棕红,一看就是烈度酒。
“王国那边考虑了各种可能,但是却忽略了最浅显的一层。如果寄宿者没死的话,依照罪宝唯一性,当然就不会有人继承了!”
“菲斯!”哈米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我看你是疯了!”“
罪宝并不能延长人的寿命,相反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越是强大的罪宝它的寄宿者就越短命!谁能活一千七百年啊?酒液撒出,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不安。
“但是炼金产物可以啊…”菲斯长出一口气,神色忧伤的看着窗外,“哈米,你听说过……活灵吗……”
看着这个悲伤的男人,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像王国曾经的骑士长,…像一个无助的可怜人。哈米扶住书架稳定身体,白森林的遭遇让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哈米利特惊觉自己从不曾真正了解萨卡菲斯。从心底里说哈米尊敬却又瞧不起菲斯,执意战死沙场的骑士怎么会看得起主动辞去骑士长职务的懦弱老兵?
他们能维持关系到如今,全靠哈米还仅存的对过去骑士长的尊敬与幻想。可此时此刻坐在对面的男人可不是个混吃等死,想要在闲职上安享晚年的老兵痞。对啊,冲入白森林的举动简直疯狂,他绝不是个怕死的人,这是为什么呢……
从一开始哈米就错估了菲斯主动要求镇守白森林的来意,他不是来混吃等死的,他有自己的秘密使命!近三年里前线战事不断,王国多少大事等着他的意见,可他都逃得远远的,这一次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