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头魔化的巨熊从后方冲来,巨掌前拍。菲斯举盾稳稳的接住这一掌,肌肉隆起向上一顶,巨熊失去了重心,在力气上它输给了菲斯。盾牌向上抡起,重重地撞击在巨熊的头颅上。
“轰——”巨熊轰然倒地。
“小姑娘,你先走吧。”
菲斯头也不回,他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如果所有的动物都变成这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大叔,我们一起走吧,这里太危险了。”瑞雅劝说道。
“离开这片荆棘后你会看到一匹马,骑上它去最近的城镇,行李里应该有一些钱,照顾好自己。”
“我们在那里汇合。”
“别担心,遵守约定是骑士的七大美德之一。”
菲斯提起巨盾继续向前走去。
瑞雅含泪转身向着林外跑去。
紫影站在森林内圈的边缘,目送着骑马远去的身影,伸出一根手指向前方探去,虚空中金色的圣文凭空出现,阻止了她的动作并灼烧着她与圣文接触的肌肤。
“暂时还是出不去吗?”紫影低头沉吟,“不过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到森林中心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就是污染源吗?”
“我会在这里终结你的罪行!”
紫影回头,望向身后穿着重铠的男子,紫瞳平静如冬季的冰川。
“哦?”
……
湖中心,那妖冶又圣洁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鹅黄的克里诺林裙。她提起裙摆露出纤细的脚踝,用小巧的脚丫试探着水面。
她的的行为像是某个纯真的贵族小姐,虹膜与瞳孔是彩色的,眼神像一只温驯的小鹿。
森林远处
白色的荆棘悄然而至,狂放、无声的摧毁了一切阻挡。
没什么能拦得住他们,它们强劲如龙!
它们跨越一切,飞速的涌向湖中心的女子。如山似岳的浩大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空间一点点被挤满,每条荆棘的刺尖都直指面前完美的胴体。
小巧的脚丫收回,光洁的脚踝隐没于裙下。小鹿般的眸子不经意的向身侧一瞥,所有白色荆棘都戛然而止,好像恢复了以往平静时的状态。
只用了一眼,她便止住了这些巨物的全部动作。
“他们忘了,当时还是我把你们种在这里的……”
她缓缓走向前去,身上的衣装由黄转白,样式也变化成了黑暗年代索米美亚风的紧身法袍,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闭上眼睛,手掌轻轻抚摸最前方的荆棘,白嫩的手掌被倒刺划破也丝毫不在意。就像母亲安抚顽劣的孩子一样,神圣安详。
血液从指尖滑落。
白色荆棘接触到血液后飞速的发黑枯萎,枝条不停轻微颤动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可就算是这样它们也不敢擅自脱离女人的爱抚。
终于,它们不再颤抖,所有的荆棘都枯萎了。
女人睫毛微颤,微红的眼角划过一滴装着色彩的泪。
“啪——”
泪滴打在枯萎荆棘上,那本来失去气息的植物又重新蠕动起来了,枝条渐渐充盈,可颜色也彻底变成了枪灰色,携带上了不祥的气息。
枪灰的荆棘围绕着女人盘踞,为她打造一把荆棘王座,无数枝条冲天而起,高高竖立,像是一群拱卫着精灵公主的森林巨人。
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在某根荆棘上悄然绽放,随风摇曳着妖冶的红。
……
临近晚上十点街道上渐渐喧闹起来,偶尔也会有一辆马车呼啸着驰过。丽丝略微梳洗,准备出去走走。她推开了旅店大门,一股骤风带着寒气钻进了她的脖子,让她打了个哆嗦。
街道上一片喜气洋洋,里斯大道富人区的那一边,多是深宅大院,各色的彩带、彩球以及以魔法光芒照耀的雕塑,将这些大户人家装点得花团锦簇的。
大道的另一边则多是丽丝那小楼一样的房舍,适合中等偏上的人家居住,相形之下,就寒酸得多了。
里斯大道十分宽阔,路中央有一条绿地,种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常青灌木,每隔数米,就会栽种一棵雪松,将两边有意无意的隔离开来。
虽然住在里斯大道上的人们,在妖精镇中只能算是勉强混入上流社会,但这道断断续续的绿色隔离带却让他们感到与中产阶级有了一道实实在在的距离。尽管这安全感只是心理上的,不过仍使妖精大道两边的地价相差越来越大。
看着充满节日气氛的城市,四处喜气洋洋的行人,丽丝叹了一口气,自家的小旅店再没什么生意的话可能就要关门了。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小旅店前。
“要住旅店吗?”
丽丝开口,习惯性的拉客,其实这里地区比较偏僻魔物资源少,住店的需求自然也少。
牵马的那人点头
“诶,是要住的意思吗?”
“嗯……”
丽丝也没想到还真的拉客成功了。
安顿好马匹,回到前台进行身份登记。丽丝这才看清眼前的身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淡金色的眼睛和哑白的头发相得益彰,精致得像瓷娃娃。
“那个,你是一个人住吗?”
丽丝试探着问。
“嗯…”女孩点头
“名字呢?”
“有没有王国发放的身份证明?”
……
被柜台遮挡住的地方,女孩下垂的手掌上凝聚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一道细小的蛇影从中游出,缓缓在丽丝身上缠绕。可她似乎对这一切似乎没有察觉,只觉得眼前的女孩突然变得更亲切可爱了。
一些问题女孩回答得含混不清,丽丝也只当是她年纪太小记不清了。
很快办理好入住登记,“好了,这是你房间的钥匙,这一间视野还蛮开阔的。”
女孩道一声谢,上楼去了。
刚刚的蛇影是‘欺诈之罪宝’的一项能力,是她在旅途中遇到盘问,面对王国士兵手足无措时无意中发现的。
淡不可见的蛇影可以扭曲情感,一定程度上改变细微的认知。没什么杀伤力,也没有精神控制类那么霸道的能力。不过胜在很难察觉,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很容易中招。
她并不喜欢这项能力,每次使用都会让她觉得愧疚,产生一种罪恶感。她不知道使用能力后大家散发出的善意是真正的善意,还是只是被罪宝影响过后的产物。
但一路上欺诈之罪宝的能力确实帮助了她很多。没有这种力量她可能连王国的边境都无法进入,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找到一个可以栖身的临时居所了。
女孩提着一个魔兽皮包囊和一个带金属锁扣的钱袋,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行李,慢慢走在不宽敞的过道内。
楼梯是木质的,因为保养不善的缘故雨季时稍稍浸过水,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旅馆不大但隔音效果很好,木质楼梯的响声现在显得格外明显,压过了外面的喧闹声。
“吱呀——”
推开木门,房间没有开灯,黑洞洞的。
打开窗户,疲惫和寒冷一起袭来。
女孩蜷起双腿坐在床上,外面马车远去的声音,嬉笑声,叫卖声挤进窗内,房间的白墙被街道的彩灯变得五颜六色。热闹的气氛萦绕四周,但少女就那么面无表情的静静坐着。
她低垂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呆呆的。白金色的眼睛变成了最好的画布,随着街景变换着颜色。
也许是庆典盛大的烟花太过绚烂,刺痛了她的眼睛。
无声地,两行泪水滑落。
“迪亚贝尔……吗?”
“我会活下去,然后回去……”
声音很轻,似是梦呓。瑞雅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阖上,泪珠还挂在脸颊上不断地折射着窗外五色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