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冰雪被挖开,惊醒了藏匿于地洞中的生物。
长居于此的猎户们与野兽打交道当然也与魔兽打交道,这地洞既是猎户们的暂息地,也是魔兽们和猎户们分赃的地方。
一条浑身雪白色的巨蟒从洞口探出头来,露出了它尖锐的獠牙但没有直接进攻。
一块血红色的晶片镶嵌于蛇首额头,这代表了它五阶魔兽的身份。
“别惹它......把他留给冰金蛇,撤。”
卫队队长招呼着手下把武器收起来慢慢远离那个洞口,他则是收起武器后摘下帽子向它深鞠一躬。
“伟大的冰雪领主啊,还请让我向您敬献我等的贡品,望您网开一面不再与我们为敌。”
“呲一一。”
巨蟒吐着蛇信点点头,整个队伍很快就撤离了此处。
卫队队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向巨蟒表示臣服,直到巨蟒再一次转身回到它的洞穴。
“晦气,差点就没命了。”
他们的武器让他们猎杀五阶的魔兽的资格,但拥有灵智的魔兽却更是危险。十几只魔导铳器面前,即使六阶魔兽也得退避三分。
“呲一一”
巨蟒再一次钻出,盯着教廷卫队远去的身影确保他们不会再回来。
“你弄疼我了。”
一个稚气的的孩童声响起,无论是从话语还是语调都是冷冷的没情感。
洞穴中,蛇躯逐渐松开它缠绕着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勉强找到这些,我的旧衣服你先换上吧。”
“......”
安娜带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在一堆残垣断壁中勉强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落脚的地方,她安置好小女孩后独自一人把塔列奥埋葬在了村庄旁。
兜兜转转之下她找到几块肉干和一壶水,又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歇脚的地方。
小女孩已经把自己那件又破又薄的连衣裙换下,换上了还算干净的旧衣服蹲坐在角落里等她。
火光下安娜的侧脸显得很是疲惫,而眼睛因为哭泣变得红肿。
“你的肩膀......还疼吗?”
“......”
“你叫什么名字?”
“......格林呢?”
回想前不久刚见到她时,她只穿着一件破连衣裙,想必也是出来躲难的。格林.......也许和塔列奥一样,被杀良冒功的卫队杀死了。
两个失去了亲人的女孩坐在篝火面前望着篝火发呆,此时夜幕已将世界笼罩,今天能从巨蟒的獠牙下捡回一条命,但明天呢?
安娜捏了捏夹在手套里的信......或者说塔列奥的遗书。
这是她回到自己家里打开塔列奥的小金库找衣服时掉出来的,塔列奥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他作为审判官的制服、信物、武器.......以及人脉都留给了她,还有足够她们定居科什拉弗尔的钱。
“你还能回去吗?”
“去哪?”
这一次小女孩终于回应她了,安娜笑笑。
“跟我走吧,犬兄还有点人脉在城里......”
塔列奥对于自己唯一的亲人所谓照顾至极,在提前写就的遗书中都充斥对安娜的不放心。
“安娜,你再看到这封信时说明你已经到了非常艰难的关头,一切的东西我都为你准备好了。你知道我小金库的位置,因为家里的一切都由你来打理,而我却是大半辈子除了杀人外什么都不会的混账审判官。我回来我们的村庄不仅是菲尔德大人的心意,也是我受够了那种所谓净化的杀戮与掠夺。
我没受过什么教育,但你不一样。你的未来比我要光明得多,你可以成为讯使或者别的什么,我知道你会觉得它们没有狩猎有趣的多,但我保证它们至少是安全的。
最后我还是想在以一个兄长的口吻对你叮嘱最后的几句,不要在吃喝上面节省,不要在衣物上过于节约,不要对生人太过信任,不要.......”
科什拉弗尔城中,一座奢华至极的建筑耸立在周围一众低矮的民居中。
顶楼的房间,一个身穿白袍,面覆金制鸦面面具的男人在烛光下看完了一封长长的来信不由得闭眼躺回了椅子的靠背上。
身后落地窗外的圆月用它的冷光照着这个名为维戈尔第·菲尔德的异端审判长,同时也照耀着远方雪域中的安娜以及被她取名为贝尔的女孩。
“太阳照常升起,圆月照旧来临。维戈尔第,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破之一遍遍无情轮回的努力。
一一“你的双花红棍”塔列奥·莱金”
看着信的结尾,维戈尔第久久才提起笔来在信后半段补上。
“......走好,水之殿为你致以最大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