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奥莉薇娅难受地睁开双眼,头部钝痛如同被重锤反复敲击,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抽痛。
迷糊之中她发现自己竟睡在一个燃烧得正旺的火炉旁,身上还被人细心的裹了一张毛毯。
她的头部缠着雪白的绷带,一头金色的长发耷拉着。
原来已经破旧脏污的衣物也被人换成干净暖和的旧衣物,虽然没有她原来的衣服帅气威武就是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喉间残留着草药的苦涩,提醒她昏迷时被人灌过药汤,腹部还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更比一阵的疼痛。
“怎么......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壁炉的火光替代,冰冷的的铁栏被火光照亮的木制墙壁取代,以及一旁坐在躺椅上的不再是贼眉鼠眼的山匪,而是卸去武装的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安静的坐在一旁,膝头摊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手执羽毛笔在奋笔疾书。
“嗯?醒了?”
“贝尔?你不是......我还以为你死了。”
“小心,别把伤口崩开了。”
奥莉薇娅·伯塔耶夫,她之所以能在那群杀人不眨眼山匪手中安然无恙地被柳德米拉救出来,是因为她马里恩多帝国伯塔耶夫伯爵家的千金,还是冒险者协会的新人荣誉冒险者。
但同时,伯塔耶夫家族特有的金发紫瞳也给她找了不少麻烦。
奥莉薇娅的声音在看清柳德米拉时,发出的声音从震惊逐渐转变成了欣喜,紧接着便呜咽起来泣不成声。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的旅行没完成前,我就死不了。”
“旅行?等会儿......”
奥莉薇娅突然瞪大了眼睛,她不顾伤口的疼痛站了起来连连后退,警觉的盯着眼前的柳德米拉。
她似乎发现了面前的“同伴”的气质与打扮和以前天差地别,那张熟悉的面庞正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柳德米拉感受到奥莉薇娅的视线便抬起头来,看着被自己捡回协会公馆的少女像野猫一样敌视着自己,她倒也不恼。
“你不是她。”
“我也没说我是。”
“那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佣兵。”
“唔......”
在那犹如无尽深渊的地下通道里,滴着水的青苔石壁逐渐的被落满灰尘的红楠木板,残破的地毯铺在地上向黑暗延伸而去。
领头的斯图亚特审判长手持火把率步于前,在吞没一切的用到黑暗中焰火摇曳得如同风中残烛。
随着深入,一股血腥味开始出现在空气之中并且不断变得浓稠起来。
“停止前进。”
“怎么了,大人?”
斯图亚特把火把向前方的道路扔去,火把脱手的刹那,焰尖诡异地向后蜷缩,仿佛被无形巨口吞噬。未及落地,整支火把已化作细沙般的灰烬飘散。
在光亮消失时,前路在火光中显得与他们脚下的道路过于不同。
前方甬道竟铺着猩红天鹅绒地毯,两侧壁灯锃亮如新。
“耀光,烁。“
一团金黄色的光晕凭空出现在斯图亚特身旁,它发出的耀眼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这......”
卫兵听闻自己怀中有些奇怪的声音,摸索许久才找到了声响的来源——怀表。
“嗒。”
怀表里,时针和分针在发了疯似的逆转起来,秒针更是快到失去了存在。
一队人面面相觑,斯图亚特审判长失望的叹了口气。“......是时间,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他们要是就这么过去了,来自时间的攻击估计会让他们和那被投出的火把一样从世间无声无息的消失。
“撤吧。”
在赏金协会公馆的客房中,奥莉薇娅和柳德米拉各自坐在床上和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你是说,你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镇魂街被审判庭的人袭击了?”
“对,你能解决吗。”
“那看你出的筹码能不能打动我了。”
柳德米拉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仔细地分析着奥莉薇娅的遭遇。
贝尔·莱金,奥托斯格伯爵之子的未婚妻,莱金男爵之女。奥莉薇娅和她偷溜出来并且在冒险者公会注册了冒险者身份,然后接下来一个深入调查镇魂街的委托。
然后在镇魂街遭遇了一支审判庭小队的袭击,贝尔牺牲自己让奥莉薇娅逃了出来,但在逃亡途中遇见了那伙山匪。
“......你们的调查委托能说给我听听吗?”
“镇魂街地下有一条地下通道,好像直通一所废弃的地下研究所。“
“......我明白了,你的委托我可以接受,报酬就是你要陪我一起探索那个地下研究所,我帮你把莱金小姐救出来并且送你们安全离开。”
柳德米拉瞄了一眼奥莉薇娅的腹部,一抹猩红正在逐渐扩散,奥莉薇娅也注意到了柳德米拉的目光。
“哧啦一一!”
“喂,放开我!”
整个协会公馆响起一阵惊悚的惨叫声,让一众见过腥风血雨的赏金猎人们都有些害怕。
柳德米拉把奥莉薇娅压在身下,伸手从腰间摸出一瓶翠绿色的精致陶瓷小瓶。
翠绿药液触到伤口瞬间腾起白烟,奥莉薇娅的惨叫被柳德米拉单手捂住,只剩闷在掌心的呜咽,另一只手稳如机械地涂抹药膏
“吵死了。”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
“呜呜呜呜呜一一!”
“隔壁到底在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拉姆琪,你去看看,我们接下来可没有休息时间。”
奥莉薇娅像一个破碎的玩偶一样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疼痛让生理的泪水流满那张精致的脸庞。
柳德米拉简单帮奥莉薇娅收拾了一下奥莉薇娅铺满床头的金色长发,仔细地为这位大小姐盖好被子后才转身走向被人敲得“砰砰”作响的大门。
“阿托,轻点儿,太粗鲁了。”
“他妈的,开门!”
被拉姆琪叫做阿托的红发男人干脆扬起一脚像门踹去,在他踹下去的一瞬间,房门才被一个姗姗来迟的白发女人打开了。
“唔。”
“干嘛?”
“啊哈哈......那个,我叫拉姆琪·诺顿,这位是阿托·斯塔尼科,我们是寻猎十六队的。”
在阿托的军靴踹在对方身上前,拉姆琪一把拽回同伴:"抱歉!我们听见惨叫……"
"伤员清创而已,已经结束了。"
卡莱娜很有礼貌地握了握拉姆琪伸来的手,以表示自己是个讲理的绅士。
“......卡莱娜·叶夫塞根,自由猎人,没有什么事了吧?
“嗯......唔!”
拉姆琪话音未落,卡莱娜直接当着她的面“砰”地把门关上了。
卡莱娜回到房间里,此时躺在沾着血污床单上的奥莉薇娅已经缓过来了。
她倚着床头坐了起来,有些疲惫的看着“卡莱娜”,或者说柳德米拉。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等你恢复了再说,镇魂街里一日,外界一个月。”
柳德米拉悠悠地躺回了她的躺椅上,她在思考接下来的委托该如何处理。
看着柳德米拉闭目养神,奥莉薇娅也便不再打扰,但对于同伴生死的担心还是让她躁动不安。
拉姆琪依旧守在那扇冰冷的房门,闻讯而来的队长尼古拉和守候一旁公馆侍卫点头示意,危险信号暂时解除了。
拉姆琪呆呆地回想起那个叫作卡莱娜的女人,在她身上似乎有着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拉姆琪?”
“队长?”
“先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聊聊。”
拉姆琪最后看一眼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已经没有了自己死守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