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月。
四季花开,此刻甚美。
虽说不一定是最美,但在外地人的眼里,已经是非常可以入眼了。
这里的外地人不一定都在赏花,但一定都在喝酒。
这里的酒,是谷酿的,谷酿的酒,当然很地道,扬州的酒,听名字就知道,非常地道。
这里的酒,又香又烈,这里的人,至情至性。
林力卓品完了壶中的最后一滴扬州酒,带着莫名的满足走在大街上,脚底像抹了油似的,站不太稳。
林力卓喝醉了。那他的满足感何来?
是又行侠仗义了?那都是几天前的事。是遇见了新朋友?不瞒您说,林某是一生阅人无数,顺眼观之者无。
不是以前发生的事,难道是因为未来莫名的希望?太飘渺了,虽说真有可能。
林力卓问自己,为什么此刻如此开心?
原来是因为,我还在人世间啊——
希望侠客不会统一如此回答吧。
乐失谱就不会。
他微微一笑,喝完了湖中仅剩的酒,并笑着对自己说:“名利淡泊,专心致志,为的却是下辈子有个好归宿!”
原来,他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无法自拔,却也时刻提醒自己,乐失谱,你这辈子只有前者,没有后者。
美梦,算不算一种归宿?要是算,就当乐失谱从没说过,不算,乐失谱就曾说过:“天底下,只有那皇帝老儿比我更惨!”
乐失谱口中念念有词,一步一跌地走向花店。
林力卓要去一间花店,这间店的名声自然不好,因为那是个妓院。
他很讨厌这个地方,但他不得不来。
他径直走入,看也不看门口的人,进去时,他也是低着头,垂眼皮,这倒与一般嫖客有点相像。
一个妖娆的老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明显就是老板,请问你喜欢春花夏花秋花冬花还是天花呀?
林力卓冷冷地目视着他,付了一锭银子,这件花店的招牌是谁?
哦,是飞燕,你要找的就是我家的飞燕对吧,最近来找她的人还真不少呢!多付一两银子,二两,我就引你去见她!
“平时的客人一般付多少?”林力卓忽然来了些兴致,如此问道。
“二两!”老人掰了掰手指,告诉林力卓。
“如果是二两,为什么你还放松得很?不应该紧张吗?”
“……我可告诉你,这不是你闹的地方,再来,你看上去是个好人,所以我收你二两,懂了吗?”
“意思是说,二两银子,我是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
“那倒也不是,假如你多付一两,我叫五花也来陪你,如何?”
林力卓不语,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自己看得很清,或许把所有人都了解得入木三分。
这个人不简单。
“飞燕。”林力卓喃喃道。
走进后间,隔着一盏帘子,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唉~~”
随意,任性,柔和,温暖,不像是春楼的人······
警觉之余,林力卓望向老人,只见他笑着对“飞燕”道:“小姐,该招呼客人啦!”
“——好嘞~~”
这下,又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色,充满了**的声音,让他觉得可以想象这人有多么不堪入目。
但刚才,她还如一个平常女子,打着哈欠。这莫不是,障眼法?
还好,林力卓记得自己身处在哪,只要与那个自己要找的幕后人物得到联系,就立刻翻窗离去!
“我是飞燕,我叫赵飞燕,不知客官你叫什么?”
“赵飞燕是有名人吧!”
“是啊。”
“所以你不是赵飞燕。”
“那我是谁?”
“谁知道。”
此刻,“赵飞燕”已从帘内走出,她身着着如黄金一般璀璨的服饰,眼睛里仿佛也有黄金一样,璀璨,不可描述的东西。
林力卓呆了一阵。
在此期间,“赵飞燕”笑着,欢快地对林力卓道:“那我是谁?那我是谁?那我是谁?”
“这不是小女孩子的缠法吗,春楼最近流行这个?”林力卓冷冷的道。
听到此言,“赵飞燕”的热情有所冷却,她失落而阴毒地道:“~客官是来玩的,还是来办事的?”
“若是办事的,请您跟奴婢说说,什么事啊?”“赵飞燕”斜眉道。
“我是来办事的,还请你通融通融,告诉我——”
“八月十五月儿明,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赵飞燕”直截了当地道。
“——八月十五月儿明,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
林力卓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什么?忘了。”
——林力卓脑筋一震,道:“你每日给那么多英雄豪杰提供消息,为什么偏偏我的你会说不知道?”
“······你搂搂我,我也许就知道了?”
“······”林力卓一咬牙,搂了上去。
“不要办事了,来玩吧。”
林力卓停住,松开手,退后了几步,瞪着这位“赵飞燕”。
“怎么了?”“赵飞燕”疑惑地道。
林力卓不语,心中一片死寂。
“我不会从你。”
“······也对,岂有男人从了女人的?”
“非也,是这世上的神经病果然都在青楼!”
说罢,从正门出头也不回的离去。
留下飞燕一人,不知是如何的心中有悲,留下了一滴泪。
走出青楼,林力卓顿觉神清气爽,只可惜,又想起正事没办,添了一丝气愤,无可奈何之下,回到了晨间的酒摊。
一路上,也不怎么看人,目空一切,风风火火地坐到了早晨的位置上,老板,来一壶酒!
说罢,把剑放在桌边,用手扶头,生着十年前的闷气。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今照古人。”
听见这句诗,林力卓木纳了,烦闷逐渐被遗忘,映入他眼帘的,是掌柜与他送来的一壶酒,还有正对面的一个年轻人。
样貌与声音,林力卓都很熟悉,至于他的剑,林力卓更是记得清楚,他的剑的名字,林力卓记得,但不知道改了没。
“这辈子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妓楼和你!”
“妓楼自然荒唐,但你倒是比它更过!”
后一句话,乃是乐失谱所说。
乐失谱接过林力卓递来的酒,悲哀地道:“你也是为了此事而来?”
“······是吧!”
“那你也见到了那位飞燕?”
“见到了。”
“你可讨厌她了,对吧?”
“是。”林力卓省思自己道。
“我从不打诳语,实话告诉你,我已经见过飞燕了。”
此言一出,林力卓立马呆住,“你可从她那问到了什么?”
乐失谱不语,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靠什么方法?”林力卓身躯颤抖着,用怀疑的语气道。
“是用君子的方法,绝没有春楼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