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戴森先生你会给奴隶发钱，这是真的吗？”
艾尔笑着问道，奥菲娅坐在艾尔的身边也紧紧地盯着戴森。
“呃，这个……是的，只不过是以奖励的方式给他们的。”戴森思考了一下，决定如实说出。既然艾尔都找上门了，那就说明他基本已经确定了，现在问一句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说谎只会自讨苦吃。
看看这位少爷后边那穿着女仆装的龙人，她的眼睛明亮，鳞片闪烁有光泽，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别怕，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奴隶本身就是属于你的，他们的劳动成果也是属于你的，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艾尔看着戴森那瞻前顾后的样子有点想笑。
戴森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定了定心神，回答道：“虽然他们的身体在法律上是属于我的，但是我控制不了他们的身体，因为他们的心是自由的。他们的身体只能由他们自己的思想控制，如果他们不愿意给我干活，那我最多也只能杀了他们，但是我要他们的命干什么？我只要他们给我干活。
假设我真的杀了一个懒惰的亚人，或许真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他们也会为了活命而装装样子，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那样的工作效率太低了，完全划不来。”
“哼！”奥菲娅听着戴森说的这些话很不高兴，冷哼一声。
“好了奥菲娅，别生气，戴森先生算是对亚人不错的了。”艾尔只好揉了揉奥菲娅的尾巴，示意她冷静。
“好了，你继续说吧。”
“好的，我想要的是他们能付出全部的力气给我干活，其他的我全都不在意，别说是亚人了，就算是猫猫狗狗，连个最基本的人形都没有，但是只要能给我干活、给我赚钱，我都可以接受。
所以我就想，怎么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我赚钱呢？那也很简单，给奖励不就行了。一开始我也试着只给干得多的奴隶加餐，但是他们还是不干活，我就想可能他们认为这个奖励不够。
其实在我一开始给他们加餐的时候就有人来找我了，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或者叛变人类了，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结果他们还嘲笑我。
我继续给奖励加码，但是一直加了很多他们也不买账，我就感觉很奇怪，我想可能他们真的只要自由。不过后来我去矿场查看的时候不小心把钱掉在地上了，结果他们全都看过来，我能看出他们的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我想或许他们想要钱。
我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了，因为我之前给他们的奖励换算成钱的话都有快两个银币了，要知道一个普通的人类劳工一天最多也就只能赚这么多了。我想还是试试吧，反正也不缺这一次了，于是我把奖励设置成三个铜币，结果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们真的开始努力干活了，于是我又加码，一直加到现在的七个铜币。
虽然已经证明了这样的方式是可行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甚至那些鼠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反正他们就只想要钱。“
“这样啊。”艾尔大概明白了。
“但是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呢？只要知道这样是可行的不就行了？”艾尔试探道。
“我这次只是运气好，所以才能成功，如果我下次运气不好呢？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真正的理由，或者说是真理，如果我能明白这个真理，那么下次我再遇到这样的困难时就不需要一个一个试了，而且获得知识也会让我感到快乐。”
有意思，这个戴森居然想要掌握这些鼠人们这么做的底层逻辑。
“我知道为什么。”艾尔知道是时候了。
“真的？您真是博学多才，我想了好久都不明白，您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透了。”戴森半真半假道。
“如果你愿意给我效力，那么我就告诉你。”
“我能为您效力？！那太好了！”戴森欣喜若狂，他现在缺的就是靠山，不然也不会被吸这么多血了。
“我要做的是帮助亚人，让亚人不再是奴隶，如果你不想这么做的话就别答应，不然以后你阳奉阴违的话我一定会要你全家的命，你也不用害怕，我知道这件事有点惊世骇俗了，所以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您的理想真是伟大啊，亚人能遇到您是他们最大的幸运。您放心，哪怕他们不是奴隶了，只要还能给我工作就行，其他的我都无所谓，反正我要他们的身体也没用。”戴森连忙说道。
见戴森答应，艾尔就不再吝啬，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尽量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他了。
“你知道的，亚人是人类的奴隶，他们长期处于一种被压迫和被剥削的状态，虽然能吃饱饭，但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尊严和自主权。
你给他们加餐，可能他们认为这也只是施舍，就算他们认为这是奖励，这也只能满足他们的食物需求，但是他们本来就能吃饱饭，还要加餐干什么呢？加餐只是你对他们的控制手段之一，也只是让他们继续干活的手段之一，并不能改善他们的处境。“
戴森听着艾尔剥丝抽茧的分析，不由得点点头，这些都是他从没想到过的。
“那为什么钱就可以了呢？他们拿钱也只能买不了什么东西啊。“
“戴森，我问你，钱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啊？这，钱对于我来说……大概是我活下去的必须的东西。”
“是的，但是钱对于奴隶就是自由自主的象征。当奴隶因为努力获得钱后，他们不仅会感觉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更大的意义，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的经济自主权，他们可以拿这些钱来改善生活，也可以把钱存起来为以后做打算，这些钱是他们自己的，而不是你的，他们会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被完全控制的工具，而是一个有了选择权的人。
别小看这一点，钱对奴隶来说不仅仅是物质奖励，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们开始从奴隶身份向自由人身份的转变。
简单点来说，他们现在想要的不是吃饭，也不是其他的东西，他们想要的是尊严和自由，而钱也恰恰可以给他们这种感觉。”
艾尔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水润了润嘴唇。
而戴森根本没有注意到艾尔已经说完了，他还在低头思考艾尔的话。
“戴森？戴森！”
“啊，怎么了？”戴森仿佛从梦中被惊醒，他慌张抬头。
“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自己想想吧，不用送。”
戴森刚想站起的身体又坐了回去，他看着艾尔和他的骑士一步步地消失在眼前。
他看着茶几上艾尔留下的铜制徽章，这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拿起仔细查看，上面刻画着奇斯家族的标志，这代表着他戴森从此以后就受到奇斯家族一定程度上的庇护，那群吸血虫再也不能随意敲诈他了。
戴森摩挲着手中那凹凸不平的纹理，喃喃自语着：“艾尔•奇斯，厉害啊。”
另一边，奥菲娅跟在艾尔后面，但是走着走着她就忍不住了，她来到与艾尔并肩的位置问道：“艾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多读点书，多观察，你也能做到。”艾尔随口胡诌道。
“你骗人，艾尔你是会读心术的吧？我感觉全都被你说中了，而且说的特别好，好像你真的能看到那些鼠人在想什么一样……你真的不会吗？”奥菲娅说到最后一句时用尾巴缠住艾尔，不让他继续走，迫使艾尔只能转过头来和奥菲娅对视。
艾尔只好看着奥菲娅睁大的眼睛说道：“我真的不会，你只需要想想，对于鼠人来说给钱和给食物有什么区别不就行了，很容易就能想到的。”
然后艾尔就拖着奥菲娅的尾巴一起走。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忽悠我？”奥菲娅任由艾尔拽着她的尾巴。
“我刚开始这么想的时候也想不出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奥菲娅还是半信半疑的，但是总算不再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