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这一躲,就是一整个下午。
直到夕阳西下,调皮的肚子传来了抗议的声音,她毫不留恋地拉上柳依依,老气横秋地吩咐道:“小叶子,带路,吃饭。”
旺盛精力已经被消耗差不多的柳依依欣慰地挽着她,“玩了一下午,你终于决定回去挨打了?”
“你要死啊。”江黎不满,哪壶不开提哪壶,扭头寻找叶韩文的身影,点菜道:“走了,晚上吃烤鱼去。”
“顺便再给我爸打包一份回去。”
江黎拎着一大包晚饭下了车,和叶清弦挥手告别:“叶子,我会想你的。”
敲开家门前,她还特意为自己加油鼓气了一番,做好了心理建设。
父亲江镇业还没吃饭,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江黎双手用力提着打包好的晚饭,蠕动到餐桌边上。
“爸,我让叶子打包了一份烤鱼,趁热吃啊。还有妈呢?”
为他摆盘好后,江黎困恹恹地挪到卧室门口,道:“今天学习了一天,好累啊,知识填满了我的大脑,我觉得我需要先休息了,晚安爸爸。”
完事,她回过头,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沉重的声音。
“江黎,过来。”
她眼中一下就失去了神采,僵硬地拖着腿坐到了江镇业身边,“爸,我在。”
江镇业将目光从电视转移到她脸上:“今天呢,你们班主任林老师来我们家谈话了,说你上课不是吃就是睡。江黎我问你,你是属猪吗?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误会,爸,都是误会,我就恰好那次实在饿了吃了一点点,平常我都很认真听课的。”
江黎屁股一点一点挪过去,凑到江镇业旁边,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撒娇,一脸真诚地说道:“爸,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那睡觉怎么解释呢?课堂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眼见这一劫难是逃不过去了,江黎当机立断地认命,以退为进:“我错了爸,你骂我吧,但是别告诉妈妈。”
“你真是...”
见她都这么说了,江镇业本来也就是意思一下,没有真的生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回去睡觉吧,你妈那边我去解决。”
见状,江黎如临大赦般松了一口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爸爸晚安!记得吃饭啊,饭菜会凉掉的。”
回到房间,江黎瘫在床上,拍拍自己的胸部,总归是有惊无险,搬出了妈妈就是好使。
江黎母亲杜世洁是一名律师,从小就优秀的她自然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也高。
在她心里,江黎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人,是她的骄傲,更是其他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在温司辰没有转学过来之前,她确实一直做得很好。
直到温司辰转学来到青辰二中,并使得班级里死气沉沉的样貌焕然一新。
江黎也渐渐于学校释放自己的天性,在保证学习进度依然稳稳超越当前阶段的情况下玩得更加放纵。
从乖巧可人的班长转变为腹黑搞怪的“社恐”分子。
由于杜世洁常年在全国到处带领团体打官司,并不常在家,加上江黎有江镇业打掩护,她对女儿的满意从来没变。
杜世洁有一颗强烈的事业心,十分热爱自己的事业,同时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
她认为在外拼搏,努力为家庭减少问题便是她表达对女儿的爱的最好方式。
可她当局者迷,以她们的家庭条件来说,她完全不需要这么辛苦,她不知道女儿更需要父母的关爱。
江镇业也曾劝阻过她,不要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地只有事业,但她的敷衍最终换来的是女儿的疏远。
不过在江黎上高中后,每次与女儿见面都得不到父亲一样待遇,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的她回家次数越来越多,在事业和软糯女儿的取舍上,杜世洁终究还是选择了女儿,目前正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准备一步步下放团队,自己回来全身心关心女儿。
自此,江黎和母亲的关系越来越近,“妈妈”两个字重新被她挂在了嘴边。
洗完澡,江黎钻进被窝,恨不得与床合二为一,长眠于此。
“嗡嗡”
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麻溜地挂掉了。
是温司辰的视频电话。
他很有耐心,又拨打了回来。
江黎坐起身,慵懒地滑动屏幕接听。
视频电话接通的刹那,手机便传出了他清朗的笑声。
正伏案写《师说》的温司辰一抬头,就见江黎懒散地靠在床头,蓬松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上,惬意眯着眼看手机。
“哟,您老还在学习啊,失敬失敬。”江黎有些惊讶。
“嗯。”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甩了甩略微不出墨的笔,奋笔疾书。
江黎肆意嘲笑,仿佛被罚抄的是她的仇人一般:“啧啧啧,真可怜啊,大半夜还得写文言文。”
看着灯光下少年清晰的下颌线,认真中带点苦恼的神色,白净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
她又是一阵嫉妒,真该死啊,长这么好看真是给她狠狠上压力了,作为班长竟难以颜值服众。
想到他女装的风采,她咬牙切齿,一个大老爷们穿个裙子比她还像女人,这让她如何在他面前保证地位。
“温司辰,你这个点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罚抄吧。”江黎好奇问道。
“当然不是。”
温司辰摇摇头,贱兮兮地夹起嗓子笑道:“好姐姐,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每写一句,你就帮我看着有没有错,防止老林挑我刺。”
“?”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江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嫌弃不已。
“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接下来一周我作业自己做。”温司辰不假思索。
见她还在迟疑,他再加大了筹码:“一个月。”
原本还在权衡利弊的江黎当即点头。
“成交。”
肮脏的交易就这么在林泽民并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温司辰满意地勾起了嘴角,“我还剩四十七遍就写完了,记得帮我看好啊。”
江黎有些绷不住,弱弱地说道:“可我困了,不然你把本子给我,明天我替你写。”
“不行。”温司辰毫不犹豫地拒绝,嫌弃二字溢于言表。
“你的字太丑了,别说我了,就算老林都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写的了。”
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气神,认命的江黎蛄蛹回被窝,看着他一遍遍写着《师说》。
“江黎同学,我写一句你看一句,有错记得提醒,知道吗?”
温司辰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结果,他写了不到三遍,屏幕那头的“语文老师”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