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民一走，班里的人相继交头接耳。
一片吵闹的嗡嗡声中，王钟咋咋呼呼道：“辰爷，要月考了，我看你好像一点不慌啊。”
“如果我会，那没必要慌；如果我不会，那慌也没用。你说，我有什么好慌的。”
温司辰脸不红心不跳，坦然回答。王钟还是见识少了，纵观天下学渣，真有因为考试而感到心慌的吗？
早在他转学来二中的第一个月，大家伙就都知道他的学习成绩已经完全碎成了渣渣，平常作业都是江黎替他写的，考试更是主打一个随性而为，哪里会在乎月考这种事情。
王钟还是太高估这位爷了。
至于温司辰自己的说法就是，“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我这还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吗？”
“其次就是考试不作弊，上课不打扰别人，不与老师顶嘴等等，能遵守这些规矩，完全就是标准的好学生模版。”
“反正学习成绩要有人垫底，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王钟感叹。
“辰爷不愧是辰爷，如此崇高的思想觉悟，在下自愧不如。”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倒是你自己还记得今天老师上课讲了什么内容吗？”
一只手绕到椅背上，将校服拽下来盖到自己头上，他语气略显困意：“某位生平只有一句名言的先驱者曾说过‘当你还不能对自己说今天学到了什么东西时，你就不要去睡觉。’”
“而我很清楚地知道今天我什么都没学到，所以我要睡觉了。”
王钟无语凝噎，嘴角抽了抽，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时，林泽民回到教室，恰逢下课铃响起，他站在门边宣布下课，随即指着正在写作业的江黎道：“江黎，来一趟办公室。”
她困惑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吗？”
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江黎便站起身来，小心绕过旁边睡觉的温司辰，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林泽民一位老师，其他老师都吃饭去了。
她笑嘻嘻地给林泽民打了个招呼：“老林下午好，这是有什么事呀。”
没等他开口，江黎很自然地在附近挑了一张空椅子坐下，悠然等着下文。
林泽民眉头微皱，“江黎，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职务。在学校要叫我什么？”
江黎立马端坐，正色道：“林老师。”她身体前倾，给他倒上了茶水，“老师，不是我说您，一天到晚还是要少皱眉，会加深抬头纹的。”
“少贫嘴。”林泽民指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你自己看看你那同桌的开学摸底考试成绩，几乎科科倒数第一，像话吗？他丢的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脸，丢的是全班的脸。”
“嘶~”
江黎不忍直视屏幕上显示的触目惊心的成绩，几门科目分数加起来没她一科高。
在完整的成绩单下，她终于知道了人的成绩能差到什么程度。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想为他开脱一下，感受到办公室的气温逐渐凝固，她昧着良心说道：“老师，我看这不是每科都挺平衡的，不偏科也挺好了。”
“江黎！”
听到她这叛逆至极的话语，林泽民再也无法接受，把鼠标“嘭”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怒骂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是不是很早就让你偶尔纠正一下他的问题，不需要你多认真教他，但是起码让他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很难吗？你知不知道他甚至在卷子上画画！”
“作为班长，作为他的同桌，你就这么纵容他不学无术，你这是在害他。”
林泽民揉了揉太阳穴，缓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到现在了你甚至还在为他说话，他是什么很好的学生吗？江黎，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注定是顶尖高校的人，将来注定是会出人头地的人，你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确实是很好的。”江黎不假思索。
“他哪里好了？”林泽民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都挺好的。”她不迟疑。
“行了。”林泽民语气软了下来，“如果你真是把他当朋友的，就不要看他就此走入堕落的深渊，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否则，你们迟早会形同陌路。”
林泽民疲惫地摆手撵人，“你走吧，把我今天说的话记在心里，回去好好想想。”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泽民知道今天说话对他的影响还是有的，只希望这次谈话后，温司辰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变好吧。
他看着江黎离开的背影，心底暗自叹气，以前班级的领头人，老师的骄傲，已经一去不返。
“温司辰，你怎么在这？”
刚出办公室，江黎便看见他在门外的走廊上站着，惊讶地一时间也停了下来。
少年倚着阳台，拍拍怀里的篮球，神情诧异，调侃道：“被骂了？怎么眼神还变差了。我准备打球去啊，刚好路过。”
了然点头，江黎得意地向他邀功：“刚才老师在讨论你的学习成绩呢，我顶着挨骂的风险替你说话呢，你这不得表示表示？”
“好。”
“那我先吃饭去了啊。”
“嗯。”
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江黎无趣地转头离开。
早知道就不替他说话了，这人真是没心没肺，连点反应都不给。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绝交！
以后她江黎再也没有这个好兄弟。
却全然不知身后的少年红了耳根。
温司辰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篮球，一直保持着倚靠阳台的姿势，思绪翻飞。
他一开始确实是准备去打球的，刚才江黎和林泽民的对话还真是偶然听到的，但也说进了他心坎里。
特别是那两句。
“他是什么很好学生吗？”
“他确实是很好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暖暖的。
直到视野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走廊上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继而对着自己轻笑几声，悠悠循着同样的路线，走向操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