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尘土被卷飞,一层又一层塌陷的屋脊如被推倒的积木,横飞的断壁残垣扑面而来,头顶上乌云盖顶。
另外几人都吓的瘫软在地,面色灰黄,小便失禁,裤子彻底湿透了。
唯有状真挣扎着起身,想挡在辉月身前,可是他分身乏术,无法拦截一上一左,任何一刀都会耗尽他所有的生命能量。
“堂堂男子汉哭什么,赶紧过来,帮我拦住另一头,至少让辉月活下去。”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一个、又一个,你追我赶地飞身而来,紧紧站成一排,哪怕浑身抖的已经不成样子,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辉月是他们的团宠,是初代竟这个男人遍地,女人少的可怜的成员中,性格样貌最好的女子。
除去他们性格恶劣的门主,一个凶神恶煞的恶婆娘,与一个面目丑陋的丫鬟外,辉月就是他们心中的女神、白月光。
然而,此刻的辉月,神思不知飘向了哪里,走马灯的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她见到头顶光环的美丽天使在半空中,在不停地挥手呼唤,快来啊!
这个繁华的世界是时候离开了,天堂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那里也有一方净土,没有鲜血与争斗,是一个永世的安乐园。
她怔怔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轰然一阵巨响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埃,然而辉月充耳不闻,眼头心下只有天使的福音之声。
一股淡淡的花香闯入她的奇异心灵世界,似乎听到状真在大惊小怪地大叫:“辉月,赶紧醒醒,我们没死。”
“还没死?”可是天使还在头顶挥手啊,说在天堂给她留下了一个好位子,可以做到天界的高层,拥有很多很多的权利。
可以打抱不平,为了其他人战斗,为了自己而骄傲,不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角色。
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伙伴在身前死去,什么也做不了,不仅谁也无法守护,到了最后,自己还要被一刀了断。
无力、悲痛、哀愁,在鲜血与晦暗的深渊中,一再沉沦,无法自拔。
状真又用力摇了摇她。
她才猛然晃过神来,在她头脑风暴的漫长空挡之中,现实的时间才过了一秒而已。
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光,在光圈之中,是一个宛若圣母的存在。
她身高体长,一头飘飞的银色发丝坚韧而不失柔软,一半遮住她的视线,一半扑打在她的额上眉稍处。
“痛,痛,痛。”她流了一颗滚大的泪珠,痛的感觉可也太好了,说明她还活着。
她摸了摸发丝,将之理在一侧,方才看清女人的身形。
她摆出摘星捧月之姿,一条腿自然地蜷曲,背负着左手,右手执一柄银白色铃兰双垂珠古风发钗,微微翘起了小指,手指纤长如竹节,通透白皙如至纯的玉石。
发钗之上就是凶悍无比的血刀,血刀为尼泊尔钩刀形制,尖端反而厚重无比,呈倒钩型,势大力沉如巨大榔头,刀身最宽处足有一丈,上缘宽厚,下缘之刃又吹毛断发,锐利无比。
“唉?”性格沉稳的辉月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这是用一只小小的发钗抵挡住了无坚不摧的血刀,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这发钗怎么这么熟悉,莫非是?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面的黑发随之散落下来,这分明是自己全身上下最宝贝的物件,花了大价钱买的发钗。
都说一分钱一分货,可也不至于这么好用吧?
还是说?
辉月又仔细打量,女人一袭青衣飘飘,下身是淡蓝色极膝长裙,看起来极为素雅。
可青衣的绣花之型极为别致,刚好凸显映衬出完美的事业线,而腰部的收线更为讲究。
是传说中的九头身剪裁,腿的长度占了身体的大半,这等蜂腰、细腿是男的见了发狂、女的见了无不嫉妒的完美比例。
而裙摆处蕾丝花边更是极为大胆前卫,脑袋后侧的束带也极为别致精巧,简直巧夺天工。
女人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辉月也觉察到这一点,现在明明不是看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要看下去。
她又见女人腰侧斜挎着一个翡翠色的流苏包包,这应该是最新的潮流款式。
尤其是中心处的精灵小人,极为俏皮灵动、栩栩如生,以现在的工艺水准,应该是登峰造极的程度,想来必然极为名贵。
而女人身后所背的就更妙了,饶是肉眼凡胎,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女人背的就是一件神器中的神器。
那是一个青色大葫芦,孔雀眼作饰环扎两圈,红色的布绳缠绕于葫芦口与两肚之间凹陷处,下肚中心是黑白色浑圆一体的图案。
她不知道这就是有名的太极图。
另一柄血刀砍在其上,这葫芦不仅纹丝未动,还反将血刀震得瑟瑟发抖,刀已显现出蜂窝状的裂痕,还在不断扩大之中。
在众人阵阵惊呼声中,这柄血刀转瞬崩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风中。
被吓的腿软的几个家伙也赶紧凑了过来,围成一团,像是看神迹一样,目瞪口呆地瞅着女人,双眼发光。
从此他们的心中又多了一个女神与白月光。
只见女人右手轻轻一挥,直面之上的血刀被弹飞,连同身高百米的真希禹一并被甩飞。
“哇。”众人又是阵阵惊呼,这种事,平生还是第一次见。
杀人不眨眼、无可匹敌的真希与,竟然被一根小小的发叉弹飞了?说出去谁会信,谁敢信,可是这样离谱的事就发生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粗心。
她到底是什么人?几个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出声询问,他们各个一身肌肉,身手极为矫健,平时声大如牛,气势如虹,现在却跟一个个小鸡崽子似的叽叽喳喳,目露倾慕之色。
状真却跟见了鬼一样,双腿发怵,她到底是人?还是更为可怕的妖物?
他已经有了老婆,更能直观地感受到女人所带来的压迫与震撼感,而非被她的美貌劫掠理智。
风银瞳回过头来,淡然一笑,手举的发钗已经出现了裂痕,化为了粉末,说道:
“适才情急,借了姑娘的发钗一用,不想竟被震碎,是我大意了。”
风银瞳见辉月仿佛没有听到,双眼无处安放,仍然盯着她的雀眼血玉大葫芦双眼大放异彩,也极为犯难,总不能把这个宝贝赔给她吧。
这个大葫芦是她的护身法器之一,是开辟鸿蒙的先天之物,极为珍贵。
她从百宝袋中赶紧掏出一个迷你版血玉小葫芦,递到了她冒火的眼珠子跟前,说道:
“呐,这个赔给你吧。”
辉月愣愣地抬眼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
冰魄状的长睫毛打着卷,白瓷般通透娇嫩的肌肤,没有一丝血色,鬓角处是几小撮或粗或细不规则的发辫,而头上的银白色丝发如若没有质量一般,随时随地在轻轻飘动。
“这是子母血玉葫芦,好生留着,将来或有用处。”
辉月全然没有听进去,只觉心脏骤停般几近无法呼吸,脸红到了耳头跟,并没有伸手去接,还是沉浸在无尽的遐思与幻想之中,默默地低下了头。
风银瞳见她低下头,反而心领神会。
于是就将葫芦变小了一些,并生出发钗状,将血玉小葫芦作为缀饰。
她抬手,一点点挽起辉月的黑发,将发钗轻巧地别了上去,动作很轻很柔很利落。
辉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撩、这么会,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肌肤之亲。
她羞赧地低下头,闻着她淡淡的花香。
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仍然低着头,简直低到了尘埃里,声音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