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底,灯火比往日亮得更久,顾扶光被公司年终盘点、项目收尾的一堆事务缠得脱不开身,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雷打不动每天泡在病房里陪着白玉。
好在陈墨和赵莹的寒假已经开始了,两个少年少女干脆轮着班守在医院,书包里装着零食、习题册,把冷清的病房衬得热闹了不少。
许是身边有了同龄人的叽叽喳喳,又或是熟悉的陪伴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阴霾,白玉这段时间明显开朗了许多——不再总是蜷缩在被子里沉默垂眸,会顺着两人的话搭腔,偶尔还会露出浅浅的笑,睫毛弯起时,像融了雪的春芽,鲜活了不少。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病床铺了层暖融融的光,陈墨瘫在陪护椅上,伸着懒腰大吐苦水,一脸生无可恋:“真不是吹,自从上了高三,我直接被扔进斯巴达训练营了!白天在学校刷题刷到脑子冒烟,晚上回家刚扒完饭,我妈就把卷子摆上桌,就连周末想歇口气,补习班的课都排得满满当当,简直是学无止境、卷生卷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捶着腿,活脱脱一副被学业磋磨得没了半分力气的模样,逗得赵莹笑出了声。白玉听着,放在膝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脑海里忽然闪过爷爷的身影——从前爷爷总坐在书桌旁,看着她写作业,手里摇着蒲扇,笑着说“我们白玉这么用功,等将来考上心仪的大学,爷爷一定摆两桌酒,好好给你庆祝”。可如今,书桌还在,蒲扇还在,爷爷却不在了,那句承诺成了心头最软的遗憾,物是人非的酸涩悄悄漫上来,她的眼神淡了些,嘴角的笑意也轻轻敛了去。
赵莹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连忙收了笑,凑到病床边,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白玉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呀,我在学校里都快无聊死了!”
白玉抬眸看她,眼底还藏着几分未散的怅然,却弯了弯眼,露出一副全然不相信的小表情,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点打趣:“少来,就你这社牛本事,在学校里哪有你聊不来的人?”
赵莹被戳破心思,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冲她卖了个乖,嘿嘿笑两声:“那不一样嘛,没有你在身边,再热闹也没意思呀!”
这话戳得白玉心头一暖,沉默片刻,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零星细雪,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不过……我是真的想回学校了。以前爷爷在的时候,总盼着我好好考大学,说等我考上了,他就安心了。”
话音落,病房里静了一瞬,陈墨和赵莹却没觉得伤感——反倒觉得,白玉愿意提起这些,愿意说想回学校、想考大学,就意味着她没有彻底沉溺在过去的伤痛里,这分明是她想要重新回归生活的希望啊!
陈墨立刻挺直脊背,抬手拍得胸脯“砰砰”响,一脸仗义:“这有啥难的!白玉你听我的,现在啥也别想,就安安心心养身体、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收拾一下,把我的全套学习资料、错题笔记都给你搬过来,以后我陈老师亲自给你补课,保证把你落下的知识点全补回来,考点难点讲得明明白白!”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抬手,虚扶了一下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学着老师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白玉和赵莹都忍不住笑了。
赵莹立马拆他的台,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刚才是谁哭天喊地吐槽学习生活枯燥,说再也不想碰书本的?我看还是由我赵老师来辅导白玉同学比较靠谱,至少我耐心比你好,还不会动不动就摆烂!”
“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那是偶尔感慨,补课我绝对认真!”陈墨不服气地反驳。
“你就吹吧你!”
“我才没吹!不信咱们问白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吵吵闹闹却满是烟火气。白玉靠在床头,看着眼前鲜活吵闹的两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的落寞渐渐被暖意取代。她伸手轻轻翻了翻赵莹递过来的语文课本,轻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说着从前课堂上的趣事,聊着各科的知识点,说着哪篇古文最难背,哪类数学题最磨人。
病房里的打闹声、说笑声此起彼伏,盖过了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混着窗外的落雪声,成了这个寒冬里最暖的旋律,也一点点照亮了白玉灰暗了许久的心房。
(上班快给我上4️⃣了 生活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