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队剧场版的特典卡带可是绝版货哦?”
司徒墨晃着购物袋里的塑料包装,灰发在商场顶灯下泛着珍珠贝母的光泽。
他左腿微微拖地的动作被比企谷用余光捕捉,后者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比企谷捏扁空掉的MAX咖啡罐。
“瘸腿星人还学人家集换式消费,当心下个月啃杯面度日。”
“八幡老师上周不也买了三套同款运动服?”
司徒墨突然转身倒退着走,褪色红绳手链在空中划出弧线。
“说是要凑齐七种颜色召唤神龙...”
“那是促销捆绑销售!”
比企谷耳尖泛红,死鱼眼瞪着对方卫衣上的假面骑士纹章。
这图案让他想起上周被这家伙强行安利特摄剧的深夜。
司徒墨突然踉跄半步,比企谷条件反射抓住他手腕。
温热的触感透过绷带传来。
那是上周修理游戏机时被电烙铁烫伤的“友情勋章”。
“八幡老师的手在抖哦?”
司徒墨顺势把体重压过来,柑橘香混着镇痛贴膏药味钻进鼻腔。
“莫非在脑补我女装变身场景?”
"驳驳,驳回!根据千叶县治安条例,公共场所传播变态妄想可处..."
电子音效打断对话。
司徒墨不知何时戴上了刚买的变身腰带,金属扣在腰间折射出冷光,手中拿着记忆体。
“Cyclone!Joker!”
比企谷瞥见路过主妇惊恐的眼神,连忙低下头。
“喂!别在自动扶梯前摆这么羞耻的姿势!”
“需要搭档联组吗?”
司徒墨将备用腰带抛过来,塑料外壳精准砸中比企谷胸口。
“限定版双人套装,附赠八幡碳专用台词手册~”
“谁要这种鬼东西...”
比企谷嘴上抱怨着,手指却诚实地摩挲腰带纹路。
金属咬合声响起,司徒墨已摆出变身起手式。
夕阳透过玻璃幕墙为他镀上金边,过长的刘海用便利店赠品发夹别在耳后,露出眼角淡褐色的泪痣。
“撒,来细数你的罪恶吧!”
比企谷叹着气举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廉价电子表。
“仅限三分钟。”
“计时开始!”
司徒墨的灰发在晚风中扬起,两人影子在光滑地砖上交叠成奇异形状。
比企谷死鱼眼里映着对方跃动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幕像极了特摄剧里的双人变身场景。
如果忽略司徒墨因腿伤微跛的步伐。
路过的中学生发出窃笑,比企谷的耳尖已红到滴血。
司徒墨突然凑近他耳边。
“八幡老师刚才偷笑了吧?”
“那是面部神经抽搐!”
暮色渐浓时,他们在车站闸机前停下。
司徒墨单手扶着立柱,另一只手整理着购物袋里歪斜的笔记本。
“明天...”
司徒墨突然抬头,眼底流转着霓虹灯牌的光斑。
“便当多做一份?”
"我的料理水平仅限煎蛋程度。"
“那我带一点老家特产肠粉来~”
“我不吃大肠...”
比企谷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司徒墨轻笑出声,指尖划过闸机感应区。
“肠粉不是大肠,是超好吃的面食哦。”
电子提示音响起前,比企谷突然抓住他手腕。
“喂。”
“嗯?”
“....别在电车上睡着了。”
司徒墨愣怔片刻,笑意从眼角蔓延至唇角。
“八幡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坐过站?”
“只是不想接到警察的失物招领电话。”
比企谷别开脸,松开的手顺势插进口袋。
“走了。”
他转身汇入京叶线的人潮,背后传来司徒墨“那明天见啦”的喊声。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们投来异样眼光,比企谷却莫名希望这段路再长些。
当然,死都不会说出口。
.......
司徒墨倚着京铁线车厢的金属扶手,随着列车律动微微摇晃。
脖颈处残留的柑橘香在空调风里若隐若现,让他想起昨夜比企谷被橙子酸到皱成一团的脸。
夕阳穿过车窗将他灰白的长发染成蜜糖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双骑腰带卡扣,那是上周某个死鱼眼输掉特摄知识问答的赌注。
站台人群如潮水漫过黑色制服,他踮起脚尖避开积水时,右脚仍带着车祸后的滞涩感。
巷口便利店暖光里飘来关东煮的香气,他数着柏油路上龟裂的纹路,突然轻笑出声。
“那家伙现在肯定又在喝MAX咖啡配黑暗料理吧?”
钥匙转动声惊醒了玄关沉睡的熊猫布偶。
司徒墨将购物袋里的橘子堆成金字塔,突然对着空气竖起手指。
“哦呀,今天可是准备了能让八幡老师跪地求饶的联机战术呢~”
浴室水雾蒸腾间,他盯着手腕上褪色的红绳,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视线。
当《森林》加载界面亮起时,语音频道传来比企谷标志性的死鱼眼腔调。
“瘸子星人今天准备第几次被野人做成烤肉?”
“独行侠先生才是,上次被自己放的捕兽夹困住三分钟的记录还没打破吧?”
司徒墨蜷在电竞椅上,发梢随着操作晃动成银色流光。
他们操纵的角色在洞穴里撞作一团,火把误点燃对方头发时,比企谷突然幽幽道。
“刚才经过的岩壁...好像某人在漫展的时候想摆个高难度pose,然后了解喷泉里…”
“闭嘴!那是战略性诱敌深入!”
司徒墨耳尖泛红,把橘子皮捏成愤怒小鸟的形状砸向摄像头。
月光爬上琴弦时,他忽然停下拉了一半的《柔和之光》。
游戏界面仍停留在死亡画面,比企谷最后那句“明天带你去吃比小町便当更可怕的东西”还在耳机里回响。
红绳在床头柜上蜷缩成问号,他翻身将熊猫布偶按在怀里,嘴角却噙着未褪的笑意。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司徒墨站在公示板前,指尖轻轻划过名单上的名字。
灰白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二年级F班……和八幡同班,真是幸运呢~”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独行侠先生今天会不会又躲在角落里喝MAX咖啡呢?”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比企谷名字旁时,另一个名字却让他微微一怔。
[户冢彩加……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的思绪被拉回某个模糊的傍晚,记忆中的“少女”正为滚入下水道的网球苦恼。
那时的他,莫名觉得对方有种熟悉感,便将多余的网球递了过去。
“瘸子星人,你打算在公示板前站到放学吗?”
比企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死鱼眼腔调。
司徒墨回过头,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
“哦呀,独行侠先生今天居然主动搭话,真是罕见呢~”
“少废话,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比企谷转身走向教室,司徒墨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手腕上的红绳。
教室里,平冢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来到二年级F班,我是你们的国文教师兼生活指导教师。”
自我介绍环节开始,司徒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单手托腮,懒洋洋地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上台。
轮到他时,他站起身,灰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叫司徒墨,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掌声稀疏却也算得上热烈,其中比企谷的尤为响亮。
司徒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八幡老师,今天的掌声格外热情呢~”
“少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手滑。”
比企谷别过头,耳尖却微微泛红。
下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白发少年。
他身姿轻盈,皮肤白皙如雪,声音清脆得如同一道清泉。
司徒墨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傍晚,那个网球,那句“谢谢”。
“我叫户冢彩加,请多指教。”
彩加的声音在教室内回荡,司徒墨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感。
“喂,你发什么呆?”
比企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司徒墨收回思绪,轻笑一声。
“只是在想,八幡老师今天会不会又因为孤独指数超标而躲进天台呢?”
“闭嘴,瘸子星人。”
比企谷瞪了他一眼,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司徒墨的目光再次落在彩加身上,心中默默想着。
“或许,这次重逢并不是偶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