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司徒同学啊....”
“我在听,老师。”
“你身体没事了吧?”
平冢静打算先关心自己的学生几句。
“老师放心,我现在能跳能飞能转圈,您有什么吩咐,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司徒墨自信满满地回答,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不幸。
“你的头发太长了,虽然总武高并不反对留长发,但是你这披肩了。”
平冢静看着司徒墨那飘逸的灰色长发,嘴角有些抽搐。
“这事啊,好说。”
司徒墨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发绳,手法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个半扎狼尾,虽然长度依旧,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女性化了。
“老师,怎么样?”
司徒墨双手一摊,仿佛周围有金色的小星星在闪烁。
“呃.....”
平冢静老师一时语塞,面对司徒墨那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算了算了,说起来,你的数学成绩是怎么回事?”
平冢静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试卷,是司徒墨高一的小测数学卷子,上面赫然写着26分。
“老师,您不是教国文的吗?”
司徒墨拿起卷子,看了几眼,顿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我还是你们的班主任兼生活指导老师,你的理科成绩太差了,这个学期得有所改进。”
平冢静老师无奈地扶着额头,眼前的少年似乎对数学等理科有着天生的敌意,其他科目都能接近满分,偏偏数理化就一落千丈。
“非常抱歉,但一看到数字我就犯困,其他的我都行,唯独理科不行。”
司徒墨别过头,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
“让我学理科,我宁愿再被车撞一次.....”
这句话让平冢静老师彻底无语,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平冢静老师最终放弃了。
“好的老师。”
司徒墨像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平冢静老师一人在那里唉声叹气。
......
“八幡老师,要不要吃曲奇?”
司徒墨一回到教室,就熟门熟路地向比企谷搭话,语气轻快得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他手里捏着一块包装精致的曲奇,灰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
“这是掉地上的那种吗?”
比企谷接过曲奇,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司徒墨,仿佛在判断这块曲奇是否暗藏玄机。
“绝对干净。”
司徒墨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
“我可是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独行侠先生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吗?”
“真的吗?”
比企谷依旧半信半疑,目光在曲奇和司徒墨之间来回游移。
“那我们换一块好了,把你手里的那块给我。”
司徒墨伸手想去交换比企谷手中的曲奇,却被比企谷抢先一步塞进了嘴里。
“哼哼,你上当了~”
司徒墨突然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但比企谷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少来了,如果真有问题,你早在我问第一句的时候就抢回去了。”
比企谷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撑着桌子,目光在教室里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点小把戏,我早就看穿了。”
“你这么了解我啊?”
司徒墨嘿嘿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独行侠先生对我很上心嘛~”
比企谷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同学们像被魔法召唤一样纷纷回到座位。
“上课了,那我先撤啦。”
司徒墨挥挥手,灰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
“记得想我哦,八幡老师~”
“嗯。”
比企谷点了点头,目送司徒墨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哦,是教地理的,那……不如小睡一会吧。
很快,他的头就和课桌来了个亲密接触。
随着太阳爬到天空正中央,上午的课程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司徒墨从周公的棋盘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个人慢悠悠地晃向了食堂。
比企谷嘛,他向来就对食堂的饭菜不感冒,加上小町最近勤奋得不得了,天天给他准备爱心便当,他连去食堂的理由都没有了。
走廊上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司徒墨却逆着人流,独自走向中庭。
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孤独。
他手里捏着铝制便当盒,寒意透过指尖渗入皮肤,却比不上心底的那份冷清。
自动贩卖机投下的阴影里,铝制便当盒正在渗出寒意。
他机械性地咀嚼着梅干饭团,视线却穿透天井的钢化玻璃,游离至星海彼端。
不锈钢餐盘折射的冷光里,浮现出昨夜补完的《银河奥特曼》光碟封面上,那两道纠缠的虚影。
银河与路基艾尔。
如同克莱因瓶的内外曲面般互相嵌套的存在。
前者将生命视作永不熄灭的星火,在代际传递中完成对永恒的注解。
后者却执意将万物封存在时间琥珀里,用绝对静止否定新陈代谢的宿命。
司徒墨的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鸡肉,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咀嚼着某种本质命题。
所谓传承,不过是把未完成的方程式强加给后来者,就像母亲临终前死死攥住他的那截病历单。
食堂吊灯的光晕在瞳孔里分裂重组,化作无数悬浮的银河火花。
那些被路基艾尔凝固成玩偶的生命,不正像他书柜深处积灰的毕业相册?
如果真能冻结所有心动的瞬间,是否就能避开所有椎心刺骨的告别?
这个念头刚冒出芽尖就被他自己掐灭——静止的银河里连痛苦都不会流动,可那样的永恒不过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冷掉的味增汤表面凝出油膜时,某种澄明的顿悟突然刺破混沌。
他注视着汤碗里摇晃的倒影,看见银河圣剑劈开时空的裂隙。
路基艾尔的错误不在于否定变化,而在于傲慢地将自己视为时空的裁断者。
真正的永恒恰恰存在于流动本身,就像此刻掠过掌心的二月风,既裹挟着去年凋零的樱瓣,又孕育着即将抽芽的嫩枝。
当电子表跳转到12:40,司徒墨拿起桌上的麦茶。
深褐液体在桌面漫漶成银河旋涡的形状,他却露出了二十七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原来根本不需要刻意传承什么,正如奥特兄弟的光辉本就流淌在后继者的血脉里。
我们每个当下都在同时埋葬着过去、孕育着未来,这才是比任何火花人偶都更接近“真物”的永恒。
不锈钢餐叉悬停在半空,司徒墨望着便当盒里最后一块玉子烧,忽然意识到头顶笼罩的阴影并非浮云。
二月特有的疏淡天光里,总武高制服的浅灰领结正微微摇晃,垂落的发丝在气流中勾出柔和的弧线。
“那个.....司徒同学,我可以坐这儿吗?”
少年特有的清冽声线裹着樱花含苞时的温软。
司徒墨抬头时,恰有风掠过中庭的银杏树梢,细碎金箔般的阳光从对方睫毛间隙漏下来。
总武高传闻中那位“被女生们私下称作王子的转校生”,此刻正用樱花色指尖轻叩餐桌边缘,网球社护腕在袖口若隐若现。
“户冢同学……吗?当然可以。”
司徒墨将便当盒往自己这边挪了三公分,这个距离足够让对方放下餐盘又不至于显得疏离。
国三暑假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仍在作祟,他握筷子的右手无名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彩加落座时带起柑橘系洗发水的清香,司徒墨盯着对方餐盘里的胡萝卜炖菜根有些出神。
家族礼仪教师教导的“社交安全话题”在舌尖转了三圈,最后变成突兀的直球。
“可以和我做个朋友吗?”
空气凝固了五秒。
司徒墨看着对方瓷白脖颈逐渐漫上绯色,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与三年前千叶村修学旅行何等相似。
那时候浑身湿透的比企谷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雨中,而自己撑着透明雨伞说的第一句话是“需要共享体温吗?”
“可以呀~”
彩加的回答比预想中快了0.7秒。
司徒墨看着对方用虎牙轻咬下唇的微表情,某种既视感如电流窜过后颈。
三年前的雨幕里,比企谷也是这样用死鱼眼瞪着他问“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户冢同学,真的吗?”
"真的哦,我其实也很想和司徒君交朋友呢,而且…既然是朋友了,司徒君就别再叫同学了。"
彩加将味增汤里的海藻挑出来摆成兔子形状,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司徒墨想起资料里“形象动物是兔子”的备注。
当对方用生物课观察草履虫般的专注眼神看过来时,司徒墨突然庆幸自己今早把及腰灰发扎成了高马尾。
“户冢。”
“我在哦,司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