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的开始。”
司徒墨站在班级门口,望着走廊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心情像被雨水打湿的纸片,皱巴巴地蜷缩成一团。
他是个感性得过分的人,连看到路边被踩扁的老鼠都会忍不住想“它会不会疼”,更别提这种压抑的天气了。
“早上好哦,司徒君。”
衣角被轻轻扯动,一个柔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司徒墨转过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
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刚出炉的舒芙蕾,甜得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怎么啦?司徒君。”
彩加歪着头,蓝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极了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的手还捏着司徒墨的衣角,左右微微拉扯,仿佛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早、早上好,户冢。”
司徒墨结结巴巴地回应,耳尖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灰色长发,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走吧。”
彩加松开手,转身轻快地走进教室,运动服的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司徒墨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他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但他没太在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真是完美的开始。]
......
随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钟声敲响,司徒墨正心满意足地在教室走廊里悠哉游哉地散步。
他手里捏着一颗蜜柑,指尖轻轻剥开果皮,柑橘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突然,平冢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司徒,来办公室一下。”
“好的老师。”
司徒墨应声,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有些不安地跟了上去。
一踏进办公室,他就看到自己的好基友比企谷也在这,心里的预感更加强烈。
“来,比企谷,你先念念你的这篇作文。”
平冢静坐在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作文纸,递给了比企谷。
比企谷接过作文纸,手微微颤抖,司徒墨偷偷摸摸地凑过去,眼睛不时瞟向作文内容。
“咳!”
比企谷清了清嗓子,然后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声音开始念作文。
“所谓的青春,是谎言,是罪恶。歌颂青春者,无时无刻不在自欺欺人。
一厢情愿地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肯定的态度。
只要和青春这个词扯上关系,他们就能扭曲一切通常概念和社会常识。
在他们看来,谎言,隐瞒,乃至于罪行和失败,都只不过是青春的调味剂罢了。
而如果连失败都是青春的证明,那没能交到朋友的人,不正应该是最为青春的人才对吗?
但想必他们不会承认这个道理,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为了方便而随意捏造出来的。
我直接下结论吧,陶醉于青春的蠢货们,灰飞烟灭吧。”
他念完,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愤怒的平冢静,幸灾乐祸的司徒墨,还有一脸汗颜的比企谷八幡,三个人的表情各具特色。
“比企谷,你还记得我布置的作文题目吗?”
平冢静努力压制着怒火,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以回顾高中生活为主题的作文。”
比企谷小声回答。“那你为什么写出这么离谱的东西?”平冢静瞪着手上的文章,一脸不解。
“什么玩意儿啊?怎么才能写出这样的?”
她扶着额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似乎对眼前这个局面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你的眼睛简直就是死鱼眼。”
还不知悔改的比企谷一脸自豪的说道。
“你.....算了,司徒,你也来念念你的!”
绷不住的平冢静老师放弃了对比企谷的治疗,转而把火力对准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徒墨。
“啊?”
司徒墨的笑容瞬间凝固。
“啊什么啊,快念!”
平冢静老师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作文纸,精准地投掷给了司徒墨。
司徒墨接住作文纸,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开始念起了自己的“大作”。
“我们不过是知识的流水线上,一颗颗待组装的齿轮。
青春?
那不过是社会预装的调试程序——用标准答案**好奇心,用排名制度驯化野性,将鲜活的灵魂锻造成规格统一的零件。
所谓友情,是消费主义时代的限时赠品,所谓爱情,是荷尔蒙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我们在试卷的祭坛前完成自我献祭的仪式,却连骨灰都装不进人生的骨灰盒。
成绩单是我们的墓志铭,排名是殉道者的编号。当同龄人在图书馆演算存在的函数解,我正用铅笔尖丈量虚无的半径——毕竟在圆周率般永无止境的竞争里,3.14%的胜出率已足够证明系统的荒谬。
他们说这是通往未来的特快列车,却无人敢问终点站是否真实存在。我们被编程成朝圣者,向名为‘成功’的海市蜃楼三跪九叩,膝盖磨破时才惊觉,原来荒漠里根本没有神明,只有无数面映照出彼此疲惫的镜子。
最讽刺的黑色幽默是,当我们在作文里讴歌青春时,笔尖流出的墨水,正在给纯真书写悼词。”
念到最后一个字,平冢静老师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说吧,我让你们回顾高中生活,你们写一篇犯罪报告上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甚至额头上青筋隐现。
“我有好好回顾啊!现在的高中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老师?!”
司徒墨试图辩解,尽管听起来更像是在挑衅。
“就是啊,而且如果我们写得有什么问题,老师可以直接提出来的嘛,显然,还是老师出的作业有问题。”
比企谷也在一旁帮腔,气得平冢静老师直拍桌子,桌子都跟着晃了三晃。
“你们两个小鬼在跟我扯什么歪理啊!”
一看这两人死不悔改,平冢静现在的眼睛也开始喷火了...
“嘛老师,从年龄上来说的话我好像还真是小鬼。”
比企谷依然不怕死地挑衅,结果就是——他的肚子上多了一拳。
平冢静老师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出手了。
当然,这一拳只是警告,并没有真的用力,但比企谷却夸张地蹲了下去,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司徒墨看得目瞪口呆,一回头就看到平冢静老师的目光锁定了自己,那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出击。
他下意识地挡住了即将到来的攻击,然后愣住了——这力道,似乎并不大嘛。
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飕飕的杀气。
“那个....老师,我说条件反射你信吗?”
“你觉得呢?”
“别打脸....”
接着就是一阵闷哼和碰撞声,平冢静老师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比企谷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站在旁边。
而司徒墨则遍体鳞伤,虽然平冢静老师手下留情,但他那从小不怎么抗打的体质,这几下还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老师,我们马上回去重写。”
两人异口同声地鞠了一躬,表现得像模范学生一样。
“重写的事先放一边,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
平冢静老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两人跟上。
司徒墨和比企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疑惑,但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乖乖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