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晚饭,时枫颇为自觉地去厨房刷了碗,看着穆离房间的光亮,轻声扣住了房门。
夜晚月明,正适合活动手脚。
灯火昏黄,斑驳的树影下沉闷的音爆与剑鸣此起彼伏。
顶层的废弃天台一侧被时枫改成了训练场,虽人迹罕至,他还是在周围种了些植被用以遮掩。
这些假人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并不会被轻易砍坏,时枫穿着黑色的皮质训练服,穿梭在暗色的人影间隙。
每一次挥刀,都要比上次更加迅速沉重,短短半刻钟,假人的躯体上便已被划过数千道剑痕。
“呼。”
时枫挥出最后一剑,将长剑横在胸前,一滴汗水滴落,被锋利的罡气切割成两半。
笔直的剑刃闪着寒光,倒映着夜空的星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合年龄的老茧,紧紧握住剑柄。
“斩剑式,切风。”
青年轻声呢喃,手中积蓄已久的剑意带着破空声喷涌而出,伴着一声风吟,不远处的金属板连同用以固定的石块都被平整地一分为二。
“还是很厉害嘛队长。”
不远处的阴影下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些一道纤细的人影,长发被一只发带束在肩后,贴心地端来一杯温水。
“话说我像不像上学时候篮球场给男生送水的小女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时枫反手把剑收进剑鞘,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并没有接着穆离打趣的话语。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亲爱的队长啊。”
穆离伸出白皙的食指点着下巴,唇角挂着狡黠的笑。
“我以前也是使刀子的,来观摩观摩怎么啦。”
“以前?你的能力也异变了?”
“对啊。”
“而且,我这副身体怎么跑得动嘛,怎么想都不能和以前一样伸着爪子提着小刀去追人了吧。”
穆离指了指自己鼓鼓的胸前,又摊了摊手。
“我现在的能力是幻术系。”
“幻......”
时枫话音还未落,鼻间便嗅到一股发香。
接着发觉自己怀里多了具柔软的躯体,清幽的体香萦绕,他低下头,却见少女正紧紧的依偎着他的身体,注意到时枫的目光,还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不抱紧我嘛~”
时枫的眼底涌现出一抹异样的色彩,鬼使神差地伸手环住了穆离单薄的后背,只是指尖正要触及那盈盈一握腰间的刹那,怀中少女却忽地整个消失不见。
“这就是幻术哦。”
时枫的眼睛恢复清明,面前的少女正笑盈盈地与他直视着。
“我可一直都没有动哦,也没有对你做失礼的事。”
“...厉害。”
时枫有些尴尬地垂下胳膊,自己的动作像是要拥穆离入怀似的。
“我现在的能力等阶离A级还有些距离,主要控制视觉和触觉,不过虽说是幻术,但是并不是没有攻击手段哦,只要能够将触觉发挥到极限,便可以...”
穆离的瞳孔化为异色,白嫩的手指捻出字诀。
“幻形,心火!”
昏暗的空气一瞬间亮如白昼,竟是凭空出现了千百个火星光点,汇聚成焰浪,瞬间将一旁的一株小树包裹,顷刻间化为灰烬。
穆离重新把小手插进卫衣的口袋,头顶的狐耳也一齐消失不见。
“怎么样,要不要我保护你呀。”
时枫有些苦笑,纵使自己这两年再刻苦的训练,被剥夺后的能力也仍旧无法再次触及A级的门槛。
不过看着自己的队员没有像自己这样,他心里还是涌上些安慰。
“好啊,那以后我就跟在你后面。”
“那可不行。”
穆离抢过时枫没喝完的水杯,一饮而尽。
“以后你还要重新杀回异能司,干掉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呢,到那时候,我们还跟着你。”
时枫眼神暗了暗,沉吟了一会儿。
“王清对你们怎么样?”
“那还用说嘛?”
“咳咳咳。”
提及这个名字,穆离被气的呛了口水,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去唇角的水渍。
“那家伙在你走后,第二天就靠管理层的运作接替了你的位置。”
“明明是个实力菜的发昏的家伙,还喜欢对我们发号施令,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却躲得远远的,还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哎呀,总之我和雨凝理都懒得理他。”
“抱......”
时枫正要歉意的开口却被穆离蹙着柳眉盯了回去,想起了她不久前才对他说过的话。
“其他人呢,还好吗?”
“很好呀。”
穆离无聊地用食指挽起一缕长发,卷在指尖打转。
“雨凝跟我一样,一直都想着见见你,我休假回来的时候他好像也出去了,说是家族有些事要处理,至于另一位嘛...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顺带一提,上次那个任务我们都有参与哦,说不定她们也和我一样了。”
“这样啊。”
时枫微抬着眼睛,依靠在一旁的石柱,下意识想拿烟的手停顿了一下,又作罢。
“倒是你啊,我如果不是请了这个假,还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穆离撑着石质的围栏,轻盈地坐下,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
“对了,你请了多久的假?”
“一两年吧。”
“怎么可能给你批这么久。”
“那你想听真话吗?”
“嗯。”
“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看着一脸黑线的时枫,穆离捂着嘴笑了好久才停下。
“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赶我回去呗,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那个王清的嘴脸,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而且本来出发来清河市就是为了来找你的下落,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咩?”
“你要敢轰我走,我就天天你赖在你家门口,逢人就说你是个大渣男,烦死你,略。”
穆离对着时枫做了个鬼脸,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两下他的胸口。
暮色逆着光打在女孩儿的剪影,勾勒出那副与记忆中无法重叠的身形,穆离没心没肺的笑着,亦如往日。
“好吧,随你。”
时枫嗫嚅着嘴唇,最终想要劝诫的话咽了回去,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久违的地手指虚握,轻砸了下穆离的肩头。
只不过早些年他们习惯性的动作落在现在的少女身上有些重了,惹得穆离没好气地捂住肩膀娇嗔了几句。
“走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