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利院出来后,神乐远远地瞧见奈奈美提着篮子,身旁跟着一个男人,二人一起朝镇子外的方向走在路上。
她快步迎了上去。
“又要去外面采药吗?”
听到神乐的声音回头的两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奈奈美点了点头“瑟西奶奶的病情加重了,要是突然断药,她随时有可能撑不下去。”
瑟西曾是村子里的祭祀,但随着魔法的日益普及,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凡事都依赖神明。加之以往的祭祀仪式中,有的需要村民贡献大量财物,还有的环节涉及祭血献人,这些封建陋习,实在是难以被现在的人们所接受。
信仰神明的人越来越少。身为祭祀的瑟西,也就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威望,不知从何时起,突然变得神志不清。她的孙女米娅,没人照顾也被迫送进福利院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最近山贼很多,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山。”神乐想到上午的经历,打心底里觉得不能再让奈奈美一个人去到镇子外面。
“抱歉啦,神乐,奈奈美的保镖我已经预定了。”
跟在奈奈美身旁的男人突然站出来,冲神乐微微一笑。
神乐看向这位身着便服的老熟人,他是和自己一起从学堂毕业的同级生——里安。也是警备团队长的弟弟。但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找到工作。
这家伙,说不定日后也会追随他兄长的脚步加入警备团,只是神乐实在不觉得他能通过严苛的考核。
“你要是有那闲工夫,不如去给警备团搭把手。”神乐看向里安,嘴角浮起一抹戏谑。
面对神乐的绯腹,里安反驳她:“你不也整天在村子里无所事事吗?”
“我现在可是巡逻队的一员!”
看着少女理直气壮的样子,里安笑出声来“大哥知道你是巡逻队员吗?而且咱们镇子里的警备团,好像没有巡逻队吧?”
被瞧不起的对象挑衅,神乐十分气恼,但这已经不是他们倆第一次拌嘴了。她自认为是个性格稳重的成年人,实在不屑于和小孩子争论。
不管怎样,她就是不放心奈奈美和里安两人一起进山,这个保镖非她莫属。否则,她绝不让奈奈美再出镇子半步。况且,医疗所的人似乎什么事都拜托奈奈美去做,这也太奇怪了。
“真是的,竟然让女孩子一个人去山里采药,那些大人到底在想什么?”神乐忍不住抱怨道。
“不是的,是我自己主动要去的。”
奈奈美连忙解释说:“我也想为米娅做点什么。”
“这也太危险了。要是你出事了,米娅觉得是自己的责任,肯定会内疚死的。”神乐边叹气边教训奈奈美。
一旁的里安趁机插话:“就算这样,从米娅一个人,变成你们两个上山,有什么区别吗?你们不都是女孩子吗。”
神乐最讨厌别人老是把自己当成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生了,她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地冲里安说道:“看来你是太久没挨揍,好了伤疤忘记疼了。”
“是吗?我可是记得,你看到卡尔巴那种用来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时,叫得可大声了……”里安毫不客气地翻出把少女过去的糗事。
“那是为了尽可能地让其他人远离危险。”神乐又气又急,大声解释。
“卡尔巴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它既干净,也不咬人。”里安不以为然。
“看见那种像蟑螂一样的虫子,女生肯定会害怕的吧!”神乐实在无法理解,里安为什么会觉得那种生物没有任何危险,她自己光是看着就觉得生理不适。仔细想想,当时里安把它带到学堂,就是为了吓唬女生吧。
另一边,因为神乐的话而摸不着头脑的里安满脸困惑:“蟑螂?”
“就是指像你这种以欺负女生为乐趣的男人。”神乐转过头,冷着脸解释道。
里安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蟑螂到底是什么,但也明白自己过去幼稚的举动给少女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果然还是不能让你这种人陪奈奈美一起去,你这比蟑螂还要糟糕的家伙。”神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听到这话,里安不知为何着急起来,连忙说道:“我把卡尔巴带到学校里,又不是为了吓唬其他女生……是有别的原因啦。”
神乐见他这么着急,不禁疑惑:“什么原因啊?”
里安的脸莫名红了起来,他没有回答神乐的问题,却反过来问她:“你才是,为什么总是陪在奈奈美身边?”
神乐被问得摸不着头脑“当然是因为不放心奈奈美的安全啦。”
里安反驳道:“我不是指到镇子外面去,关于奈奈美的事,你一直都很关心,不是吗?”
“那个是……”神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微微一愣。
里安趁着这个空当,继续说道:“难道不是因为奈奈美是可爱的女孩子吗?”
听到这话,神乐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她甩了甩头“这和你带卡尔巴来学校有什么关系吗?”
里安背对神乐,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没有。”
“那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啊?”神乐语气中满是困惑与烦躁。
“烦死了,你要想陪奈奈美去采药,你就去吧!”里安突然大叫一声,转过身,像个窘迫的逃兵飞快地跑走了。
“搞什么鬼啊,那个家伙……”神乐一头雾水。
一直看着两人的奈奈美,无奈地叹了口气。
神乐见状,更加困惑了。
奈奈美冲她笑了笑:“男人们果然全是笨蛋呢……”但是没过一会儿,又接着说,“不过现在看起来,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这有什么可爱的啊?”神乐满脸疑惑。
奈奈美向前走着,同时回头,脸上带着微笑:“确实也是……但一想起那些都是回不去的时光,就下意识觉得都是很美好的经历呢……”
见神乐歪着头,奈奈美问道:“从学校毕业以后,神乐打算做什么呢?”
她没料到少女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稍微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大概会加入警备团,保护镇子吧。”
“难道神乐没想过去大城市里吗?”
她愣了一下,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很快便笑着拉住奈奈美的手“要是我就这样跑了,奈奈美不会寂寞死吗?”
奈奈美想了想,也笑着点头:“确实呢……要是神乐能一直陪着我,每天一起聊天、一起像这样散步,那大概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吧……。”虽说如此,奈奈美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神乐看着她的同时瞥了一眼逐渐西斜的太阳,
“糟糕……”
她突然拉住奈奈美往前跑:“别再说了,快点走啦,要赶在太阳下山前把药采回去。”
午后的清风轻轻抚开少女们的长发,在奈奈美眼前,神乐飘扬的银发闪烁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晕。
“别那么用力拉我啦!”虽然嘴上这么说,奈奈美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两个人朝着太阳,向镇门外的方向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