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的考试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考试期间我遇到的最大困难是吃饭时候没有找到熠生。而试卷上的问题我都行云流水般解决了。
战胜夏小可为十三班争口气这个念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我也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过。记得这个想法还是林析提出来的——“因为你要是这次期中考化学考60分!老张在黑板报抱着的分数就是60分了!”林析在耳朵呐喊的声音我还有些许印象。
化学考赢夏小可,我就可以拿下年级第二的位置了。由于物理科的年级第二一直是十二班,有的时候十三班会遇到来自十二班的嘲笑。
我的其他科目一直很稳定,在这个方面战胜夏小可是没有问题。更何况这次期中考我的这些科目都发挥不错,犹如信步游庭。
其实,我的化学学科也很稳定,只不过是低分的稳定罢了。
所以,只要我的化学学科在这次期中考中可以考得比夏小可高。
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
……
化学考试的到来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慢。吸取昨天走散的经验,午饭时分我和熠生决定在在食堂门口见面。我和熠生如约而至。
“下午你有把握么?”不时咀嚼面条的熠生询问我。
“有吧,我准备很久。”
竹筷挑起的面条在阳光下绷成半透明的弓弦。我故意将嘴唇缩成O型,用力一吸,三根油亮的面条便像银鱼般窜进齿关。
“看得出来,你胃口好像很好。”
“是的。势在必得。”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担心考不好而做噩梦呢!”
喉间突然窜起的灼烧感令人不适。我猛地弓起背,竹筷在瓷碗边缘敲出急促的颤音。面条残段卡在气管分叉处,化作无数细小的毛玻璃碎屑来回刮擦。
“咳咳……咳!”
“你没事吧?”
熠生一脸担心地看着我,我搁下竹筷拍打胸腔。
“没……我没事……”
“真做噩梦了?”
“咳咳……咳咳咳……”
见我的不断咳嗽,熠生也伸出手来轻轻拍打我的背部,我稍微缓了一会才有些许好转。
远处传来餐车碾过水磨石的声响,混着食堂阿姨用钢丝球刷锅的刺啦声。熠生把他的手收了回去。“我没做噩梦。”我回答熠生。
“没有就好。考试前压力不要太大哦。”熠生说出安慰的话。
正在我和熠生说话的时候,远处走来两个端着盘子的两个人。“噢!这不是十二班的笨蛋么?上次化学考试59分。”“是呀是呀哥哥,好像是年级最低分吧哈哈。”两个人说出讨人厌的话。
我和熠生抬起头看向他们。
“东方求败?”“西方求饶?”
我和熠生不约而同分别说出他们各自的名字。
东方求败和西方求饶是十二班的人,他们两个是亲兄弟,经常一起活动。
“喂,你们来干嘛。”熠生对他们两个人的出现似乎有些不满。
“我们受到将军的命令,前来干扰十二班的战士!”西方求饶回答。
我和熠生对视一眼,我们两个人的眼睛充斥着疑惑。熠生连手上的竹筷也放下了。我问西方求败:
“将军?将军是谁?”
“哼哼!连将军都不知道!我们的将军是……”西方求败得意洋洋地说到一半,就被东方求败捂住嘴巴。
“不能说出将军的名字!将军不是交代过你么?”东方求败对西方求饶说。
“唔嗯嗯……”西方求饶一边点头一边说着听不清楚的话。
我和熠生又再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般点点头。、
“欸,东方求败,你领口处有个米粒。”熠生好心提醒般指了指东方求败的领口。
“噢!哪呢?”东方求败松开捂住西方求饶的手,对自己的校服领口检查起来。他的目光左看右看,然后想绕到脑袋后面看后方的领子。脑袋在旋转到达极限。
“你仔细看看。”熠生添火加油。
“我看不见,弟弟,你帮我看看。”东方求败把领子翻开给西方求饶看。
“我也没有看见,哥哥。”西方求饶对着东方求败的领子探着脑袋看着。
这个时候,熠生指向食堂里远处的卫生间,“那边有卫生间。”
东方求败和西方求饶马上顺着熠生手指方向走过去。
支开东方求败和西方求饶俩兄弟,我和熠生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十二班有人针对你呀。”熠生对我说。
“我之前以为是陈才。”我耸耸肩。
“陈才?十二班那个化学课代表呀。确实有可能。”
“不不,应该不会是他。”
“哦?”熠生的眼睛里闪过惊异的光,“为什么?”
“我觉得不是他。”
“觉得?”
“觉得。”
我点点头。熠生重新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夹起一条面条,“你还是像初中一样呢,凡事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念。”
“也不是信念吧。”我也重新拾起竹筷。
“你对事情还是很认真吧,有一点……用力?”熠生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
“用力?”我感到疑惑不解。
“你想想,你是不是从初中开始就这样。”熠生把竹筷竖起来,振振有词,“你要读书就很用力读书,交朋友也是认真交朋友,很少见你是以玩玩的态度做事情呢!有些人就是喜欢以玩玩的态度来面对事情,像是谈恋爱不一定结婚,参加社团然后半途而废……”熠生的筷子尖在空气里画着抛物线,“还记得初中时隔壁班那个转学生吗?说好要和他们班里的同学组乐队,练了三天贝斯就跑去街舞社当替补。”
食堂吊扇把他的话切得断断续续。我盯着自己碗里凝结的猪油花,
“是这样么?”
“对啦,所以有的时候感觉你的压力会很大。”
竹筷悬停在半空,蒸腾的热气在筷尖凝成水珠。我有些发愣看向熠生。
“下午考试就尽力去考吧,别太把其他人说的话当回事。”熠生稍微看向刚刚指过去的卫生间方向,然后又转过头来。我看向熠生脸庞的时候,食堂顶棚的排风扇忽然发出异响,叶片搅动空气的节奏变得滞重黏稠。窗外树的影子在水泥地上碎成无数墨斑,风从走廊尽头卷来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上沾满油渍的玻璃窗。远处天际线浮着灰青色的云团,像被顽童揉皱的铅画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正午的阳光。吊扇投下的光斑忽明忽暗。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看不清楚熠生的脸,只是觉得天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