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了,要么你将欠我的钱全部偿还,要么将你的妻子作为抵押交给我们。”
“罗切斯特先生,请在给我宽限几天时间吧,求您了,我们手头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你了,魔兽袭击了我们的村子,我们没有来的及拿出什么东西--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先生,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难处,只是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了那么我该上哪个地方拿回我的钱呢?而且我也给出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法,将你的妻子抵押给我们,难道你觉得她和你们一起能过得更好吗?”
“够了,我们不能接受这个方法,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抵押的物件,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理心和道德吗?我们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在这边管我们要什么东西来填补你那永无收敛的贪念?当个好人行吗?奴隶商人!”
“先生,在这个时代好人可活不长远。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或者你把你的孩子或者父母交给我们,不过这么做对我而言并无好处。”
“我不会把任何人给你。”
“看来,你真不愿用道理来解决问题,那么,我只能用点手段让你开窍一下。托尔修斯!”
一个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角落的阴影中映入这个逃难男人的眼帘。然后不由多说,一支布满红色斑痕的手臂从那深渊般的斗篷里伸出,硬生生钳住男人的脖子,然后他被举到了半空,强烈的窒息感觉使他感到死亡的恐惧,然后一拳,像是铁锤一般砸在他的脸上。鲜血混合不明的体液洒在地面上。然后他听到了妻子的悲鸣,孩子的哭喊声,父母的乞求声,疼痛和无助刺激着他的每个细胞,恐惧以及自责蹂躏着他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
“住手,不要再打他了,我和你走就是,你这该死的讨债鬼,你会遭到报应的。”
“不,莉亚,别和这个人走,他是个混蛋,你不要干傻事。”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看着你被活活打死吗?然后你的孩子还有父母呢?”
“先生,这点请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妻子,只要她能付出相应的劳动。”
“谁会信你的话,你们这些害人的东西除了让人干到死还能做啥,还要照顾好她?”
“先生,如果你不愿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祝你们好运吧,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会无私帮你的人。”
“罗切斯特先生,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们看着很需要帮助的样子--”天真的狐人男孩眨巴着那对大眼看着那位黑色绅士服饰的人,小尾巴默默地在雪地里拨弄着。
“孩子,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我们用道理是无法说清的,特别是对处在如此境地的人们,他们的主观情绪早已不能用客观道理辩驳。因此我们也需要用点暴力的手段。”罗切斯特吐着烟圈静静地坐在马车上说道。
这个叫罗切斯特的人并无为难她,在这个看似无情的表面背后,罗切斯特只是践行自己的一贯原则:不做额外之事。莉亚非常震惊地发现这个男人除了让自己付出相应的劳动换取食宿和还清债务,并无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原本她就觉得自己不是失去清白就是累死在这,她已经为此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最后这个人竟然真的放了自己。不过命运总是不愿让人们如此一帆风顺,后来她从同村逃难的人那里得知,自己的丈夫还有家人在那之后就因魔兽的袭击全部遇难,但是本该作为牺牲品的自己则是阴差阳错地变成这个家里唯一的幸存者,之后她彻底陷入是否还有必要活着的思考当中,但是罗切斯特给出了答案:“去找你自己的路吧--这是你努力的报酬,附近有家孤儿院,去把这一封信给那个叫罗娜薇娅的修女,然后在那边开始你的新的生活或者,继续在这个地方哀叹你的无能。”
也许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后之事,这个道理自从很早开始他就懂得。
“那天的风雪很大,我们要回那户人家也就是那个叫克蒂斯的牧工所欠下的债,虽然不是用钱来还的,我们将她的妻子--一个叫莉亚的女人作为抵押,也许他们身上真的不剩下任何可以用来还债的东西。不过,我们最终还是用了一点暴力的手段,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否正确,但是这个世界哪里还有机会让我们辨明是非。”--
“那个名叫莉亚的女人干活很卖力,只要给她最为基础的食宿她就能按时完成我给出的每一条任务,也许她只是想要早些还清债务然后和家人团聚。最后她也如期所愿将最后的那笔债务还清了,只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回到那个家,我应该说她是走运还是不幸--她成为抵押却也因此躲过魔兽的袭击--但是最后却要承担失去之苦,或许我当初应该选择不留下她--”
“不过,凡事没有或许,就像我曾遇到过的那个人一样,一个老实人,一个可怜人。那时我和我的车队刚途径圣提西斯科山脚下的一片丛间小路,这是一个盗匪出没得地方,不过我们的车队有着森严的护卫保护,甚至当时我们雇佣了王牌冒险者小队,任何一个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想着来硬碰硬。但是,那个名叫胡科的瘦小农夫却突然来到我的眼前,他看着有些慌张还有点说不出的兴奋,有些想完成任务讨要奖赏的小孩。这个衣着破烂,身形瘦小的男人和我们的车队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像误入天鹅群的麻雀。”
“先生们,冷静,放下武器--”
“胡科先生,你来这里有何缘由?”
“天哪,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实在是莫大的荣幸,罗切斯特先生。”
“我记得每个人,我所遇到的人。”
“先生,请收下这笔钱,您借我的钱,连本带息都在这里。”
“所以,你来到这个刀口悬在脖子的鬼地方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我父亲说欠人钱不还可是会下地狱,被雅迪博斯的烈火炙烤直到时间消失。”
“一个不合时宜的小玩笑,但是并不好笑--所以,你真的只是来还钱的--还是有别的目的?”
“我真的只是为了还钱来的,老天有眼,我若另有非分之想,你们大可现在就杀了我!”
确认这个叫作胡科的男人并不是什么间谍也没别的来意,我有一些想笑。从前别人看到我们这些讨债的人跑得可要比兔子还快,这个看着滑稽的人却会为了一次契约跑到这个杀机四伏的地方来,也许是我可怜这个为了还债而来的人,看着他那消瘦而又憔悴的身体,并无过多思考的我还是懂了恻隐之心,加上事业的顺利和资产的积累,我感到自己只要做出任意一个决定就能改变这个人的一切。果然,当时的我还是太傲慢而又感性。我免了他的所有债务并且给他一点钱和食物,想让他的生活变得好些,不用再为他人而到处凑钱。
“实在感谢您,您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被神主保佑。”
胡科对我下跪感谢,几乎快要把我作为神明来拜。
这样的感觉让我感到非常舒服。不过现在的我却理解了,我并非只是出自内心的善意,那时的我只是在享受事业顺利的愉悦,还有拿捏他人生命的那种理所应该。
后来,我们车队又行进了一段时间,那时外围护卫好像发现了什么,前方那棵大树挂着一个什么东西,我的心里开始有股不安的预感。
然后我见到此生难忘的一幕,那是一具尸体,准确来说是被砍掉四肢吊挂在树枝下方的可
怜尸体,几只食腐的乌鸦旋绕着,告示着人们这里的杀机无处不在。
“是该死的布拉菲索帮干的,一群天杀的盗匪或者说施虐狂。他们专挑选那些落单的人下手。”一个经验老道的佣兵说道。
“我的天哪,这个可怜的家伙不会是那个叫胡科的农夫吧。他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真是群疯子。”
我有一些感伤,这个前段时间还在和我们交谈的活人现在竟然成为这片不毛之地的晚餐。
我们并无安葬这个可怜人的遗体,毕竟我们还有其他要紧的事要做。
那时我才理解,我们所做的每个选择都会做出不可挽回的改变。也许那时我该拿了他欠我的钱,然后将这个人赶紧打发走。这么做那些可恨的强盗们或许不会盯上这个可怜人,他们可能会想着‘不过是个穷鬼而已,也没啥好抢的’然后放了胡科一命。然而这些不过只是我的幻想,这事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改变。
罗切斯特将这些感慨记录在自己的手记里,完成这些后,他该着手准备拍卖会的事。